章 又是你，掃把星！

寒霜殘破的木窗刻細密的花，7年的冬，像個鉆剔骨的餓鬼，趴清溪鎮每堵顫的泥墻。

屋，灶膛的火苗有氣力地舔著鍋底。

歲的母親張梅蹲著，把凍胡蘿卜似的塞衣襟暖著，指尖那個個紅腫發亮的凍瘡，像串歪歪扭扭的疤。

“哇啊——！！”

屋出尖銳刺耳的哭聲。

這聲音像鐵鉤子，刮著張梅繃緊的背脊。

她肩胛骨意識地縮緊，仿佛那哭聲本身就帶著燙、帶著咬。

婆王氏的咒罵瞬間塞滿了低矮的堂屋：“催命的嚎郎！

哪個爛舌頭的鬼打墻又咒你！”

哭聲是舅張承業的。

歲多了，走路還蹣跚著，張，卻總卡字縫，舌頭打結，急得他滿臉紅，憋出更多洶涌的哭號。

“又是你，掃把星！

杵這兒啥？

惹了我承業的眼，勾了他的魂！”

婆沖出來，干枯如柴的指地點張梅的額角，那力道幾乎要把她戳個趔趄。

股生冷的霉味和暴躁混起，直鉆張梅的鼻腔。

她像片被風卷著的枯葉，慌忙退到墻角的，那涼颼颼的，能把婆刀子似的目光隔寸。

二章 帶霉運的西張梅這個名字，是場持續的冷雨撿回來的。

王家婆生育胎后，盼星星盼月亮盼個兒子續火，堵住婆婆那張刻薄的嘴。

結個生來，又是個沒帶把兒的用。

王菊——就是后來的婆王氏——望著襁褓的嬰，濃痰堵喉嚨，只恨能把這“費糧”塞回肚子。

“‘霉’吧，”王菊木然地說，“張家的霉氣頭。”

公正煩躁地編竹簍，頭也沒抬，“嗯。”

霉運似乎印證了這個名字。

她兩歲那個荒年，家后半袋救命的苞谷被半摸來的賊撬走了。

婆摟著寶貝疙瘩承業哭得昏暗地，猛地抬眼見墻角瑟瑟發的身，個巴掌甩過去：“就是你！

帶霉運的西！

怎么把你走！”

張梅眼前片漆星迸，身子歪倒，撞土墻，留個弱凹痕。

婆罵罵咧咧的聲音她耳邊嗡嗡作響，每個字都像細針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