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連了的雨。

青石板路被洗得油亮，檐角滴滴答答落著水珠，氤氳水汽籠罩著街巷，卻沖散空氣若有似的焦苦味。

那是從城燼礦場隨風(fēng)飄來的氣味，昭胤王朝珍貴也危險的資源的氣息。

駕玄碾過積水，停間坊門前。

低調(diào)卻難掩嚴(yán)，玄鏡司的隼紋徽記簾幕角若隱若。

侍衛(wèi)聲滑轅，撐柄碩的油紙傘。

簾掀動，靖王蕭玦俯身。

他身著墨常服，罩件同氅，暗繡紋，腰束帶，懸著枚玄鐵令牌。

面容是見光的蒼，眉峰凌厲，眸深見底，目光掃過間坊匾額那清秀卻失風(fēng)骨的題字，瞇起，帶著審的意味。

“王爺，就是這了。”

隨行的玄鏡司副使程英低聲道，聲音壓得低，幾乎被雨聲蓋過，“戶部侍郎李暴斃前，后接觸的便是這間坊的。”

蕭玦未語，目光仍停留那匾額。

“間坊”字，筆觸靈動，似有流清風(fēng)蘊于其間，與這雨沉悶的氣格格入。

他抬步，邁過門檻。

股熱浪混雜著陶土與釉料有的氣息撲面而來，與門濕的冷意形鮮明對比。

坊寬敞，名工匠正低頭忙碌著，拉坯的轉(zhuǎn)盤吱呀作響，繪的筆尖游走細膩，見這行氣勢凡，皆停活計，有些措地向間窯爐方向。

道素身那灼熱窯旁轉(zhuǎn)過身來。

“諸位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子聲音清越，如薄瓷相擊。

蕭玦目光落她身。

瓷，間坊的家，年方二，京頗有名氣的才兼商。

聞她畫的瓷坯價值，經(jīng)營的鋪面進，卻前露面。

此刻她身月窄袖襦裙，裙裾掖腰間，方便行動，袖束緊，沾了些許瓷土與釉，發(fā)間只松松簪了支青竹節(jié)簪，素凈得與這滿室、窯火熾烈格格入，卻又奇異地和諧，仿佛她本就是件溫潤斂的品瓷器。

“娘子？”

蕭玦，聲音冷冽，容置喙，穿透了坊細的嘈雜。

“正是民。”

瓷件剛審過的素坯壺，了，目光速掃過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