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點七，周的機頭柜震動起來，像條安的泥鰍。

他摸抓過機，屏幕的光布滿胡茬的臉幾道溝壑，像了他剛從警校畢業那年，暴雨追捕逃犯摔進的排水溝。

“周隊，區， 棟 40，死了。”

王的聲音帶著流的雜音，還有年輕有的、沒被磨的慌張。

周嗯了聲，掛斷話瞥見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地板洇出灘水漬似的。

他那件洗得發的警服，顆紐扣松了，晃悠著像個安的句號。

區的路燈半亮著半瞎著，警的紅藍燈光斑駁的墻面跳著迪斯科。

40 的防盜門虛掩著，門把還掛著串廉價的塑料櫻桃掛飾，其顆的漆皮剝落了，露出底灰的塑料底子，像顆爛牙。

“周隊。”

王站門，沾著點褐的痕跡，“死者是戶主，趙志，男，歲，退休教師。

報案的是他對門鄰居，40 的李淑琴。”

周沒應聲，先站門打量了圈。

客廳的地板是廉價的復合板，靠近陽臺的位置翹起來塊，像片肯歸順的指甲。

茶幾擺著半盤沒完的油花生，旁邊是個空酒瓶，瓶身的標簽被泡得發漲，“二鍋頭” 個字糊團。

趙志趴陽臺和客廳之間的推拉門旁邊，后背著把水刀，刀柄是褪的木質花紋，像片干枯的樹葉。

血從他身漫出來，地板的縫隙蜿蜒，像條紅得發的蛇。

“死亡間初步判斷昨晚點到二點之間。”

法醫張蹲地，眼鏡滑到鼻尖，“刀很深，直達臟，刀斃命。

兇器就是這把水刀，面只有死者的指紋。”

周彎腰查那把刀，刀柄末端刻著個歪歪扭扭的 “李” 字。

他抬頭向陽臺，玻璃門敞著，風卷著樓垃圾桶的餿味灌進來。

欄桿積著層薄灰，靠近角落的地方有半個模糊的腳印，像只受驚的鳥爪。

“門窗都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王遞過來個證物袋，面裝著串鑰匙，“死者身的鑰匙串，了家門鑰匙。”

周捏著證物袋對著光，鑰匙串掛著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