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點七，我醒了。

窗簾縫隙漏進的光剛勾勒出頭柜的輪廓，那著支胰素筆和半杯隔水。

水杯邊緣結著層薄薄的垢，是這棟居民樓來水有的印記.........就像我左胳膊肘那片淺褐的斑塊，是八年糖尿病留的勛章。

指尖筆身的刻度摩挲片刻，冰涼的屬觸感順著經爬向臟，我旋筆帽，練地往腹部脂肪層推了零點個位。

針尖刺入皮膚，窗的蟬鳴突然停頓了半秒，像是被這細的刺痛驚擾了，隨后又鋪蓋地地涌來，織張粘稠的，把整個房間裹進盛夏的悶熱。

起身衣服，衣柜鏡面映出我松弛的鎖骨，那還留著去年冬輸液的淤青。

護士當說拔針要按住鐘，我只按了半就忙著接話，結皮滲血結了青紫的。

深藍長袖襯衫的袖卷到臂，露出的皮膚晨光泛著冷，靜脈像褪的藍墨水紙洇的紋路。

型糖尿病確診后的八年，身早已了需要定期檢修的舊機器。

膜始出血管瘤，醫生說要定期眼底篩查，腎功能檢查的肌酐值每年都緩慢爬升，像個固執的登山者，就連牙齒也始松動，個月剛拔了右的二磨牙，說話總覺得嘴漏風。

而我過是個按更零件的維修工，每校準血糖，每周更注部位，每月去醫院領取新的處方。

背包裝著兩盒胰素、血糖儀和足夠用的試紙。

后檢查，指尖掃過夾層那張泛的照片.........個穿著藍校服的年擠灘的礁石，前排左數個是我，嘴角沾著沒擦干凈的冰淇淋漬，是味的，當王磊說我像只奶油的貓。

照片邊緣已經起了邊，像是被水浸泡過，其實是初畢業那年搬家，掉進了洗衣機。

照片的王磊站我右邊，正扯著前面生的尾辮，被發后擠眉弄眼的樣子被遠定格，球鞋的鞋帶松松垮垮拖礁石，像兩條安的蛇。

長途汽駛出市區，晨曦正沿著速公路的護欄流淌，把隔離帶的夾竹桃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