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江的晨霧還未散盡，江面如鋪了層薄紗，輕籠著兩岸青瓦墻。

晨鐘山寺方向悠悠來，聲，悠遠而肅穆。

城南街角的“濟堂”藥鋪已早早了門，檐掛著的青布幌子被風輕輕拂動，面“懸壺濟”個墨字，已被歲月浸得發。

許仙蹲藥鋪門的石階，捏著株剛采來的半夏，指尖輕輕摩挲著葉片背面的紋路。

他眉頭蹙，仿佛傾聽什么。

“苦……太苦了……再加半甘草，壓得住。”

他低聲喃喃，像是回應著某種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藥鋪掌柜陳伯從屋探出頭來，瞇眼瞧了瞧他，笑道：“許，又跟草藥說話呢？

你這本事，連夫都比了。”

許仙抬起頭，露出張清秀卻略顯蒼的臉，唇角揚：“陳伯說笑了，過是多聞了幾味藥，記了罷了。”

可他知道，是這么簡。

每到深靜，或是靜凝，那些草木竟“說話”——是聲音，而是種低沉的嗡鳴，像風穿過山洞，又像古鐘余音。

他能“聽”出芪的疲憊，能“感”到當歸的焦躁，甚至能辨出哪味藥材曾被妖氣沾染。

他懂這是什么，只當是生異稟。

可夢，卻越來越怪。

昨，他又夢見了那座崩塌的山峰，烈火焚，箍棒劃破層，聲怒吼震得霄碎裂。

他站端，渾身，眼如，腳踩著如來佛掌的殘。

個聲音耳邊咆哮：“我是他！

我是耳！

我是……我是……”然后，他驚醒，冷汗浸透衣。

“耳？”

他喃喃，這個名字像根刺，扎他記憶的深處，卻怎么也拔出來。

正出，陣幽隨風飄來，清淡如蘭，卻似凡間所有。

他抬眼，只見名子撐著油紙傘，緩緩走來。

素衣裙，烏發如墨，眉目如畫，卻帶著種難以言喻的冷艷。

她身后跟著個綠衣，眉眼靈動，嘴角總掛著絲若有若的譏誚。

“請問，可是許仙許夫？”

子聲音清冷，卻如山泉擊石，悅耳至。

許仙愣：“我……我只是藥鋪學徒，敢稱夫。

您是？”

“素貞。”

子頷首，“聽聞你醫術靈驗，來求味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