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槐樹的二年我和周結婚那，院子的槐樹剛抽新芽，綠的葉子裹著春寒，簌簌落紅紙。

他穿著半舊的風衣，袖磨出了邊，指尖捏著褶皺的紅紙，聲音有點發緊：“秀蘭，以后咱們過子。”

那年我，帶著歲的兒敏，剛從場雞飛狗跳的頭婚脫身，行李箱輪子還沾著前夫家院子的泥。

媒領著周來的候，他拎著兩斤蘋，洗得發亮，遞到敏面前，指尖還，后來我才知道，他也是剛沒了妻子年，兒子輝比敏兩歲，每抱著媽媽留的文具盒發呆。

周是機械廠的技術員，話得像間沉默的機，卻總細節藏著暖意。

我紡織廠倒班，凌晨點班，推門總能見灶溫著的粥，粥面臥著個顫巍巍的荷包蛋，筷子就架碗沿；敏冬凍得咳嗽，他騎著摩托去醫院拿藥，回來棉褲腿凍了硬邦邦的殼，卻先把藥揣進懷焐著，蹲來問敏“還咳咳”。

兩個孩子始像兩只的貓。

輝把文具盒鎖抽屜，許敏碰；敏護著我的機，說那是“媽媽的寶貝”。

周勸也罵，周末去文具店了兩個模樣的算術本，用鋼筆封皮筆畫寫“輝的敏的”，又把機旁邊的桌子擦干凈，給輝課書。

慢慢的，門檻多了兩個并排的身，輝把媽媽織的紅衣塞給敏，敏把我的糖糕掰半給輝，兩個的算術本，錯題旁的紅叉都變得樣。

子就像槐樹的年輪，圈圈裹著煙火氣生長。

我紡織廠當擋工，指被紗磨出繭子；周機械廠加班，回家工作服總沾著機油味。

我們倆總碰飯點，卻習慣留的飯菜底壓張紙條：“咸菜壇子，記得熱饅頭你那件藍的扣子掉了，我補門后掛鉤敏的橡皮用完了，我明路過文具店”。

敏考地師范那年，周升了間主，工資條的數字比以前多了截。

他攥著工資條到我面前，眼角的皺紋擠了花：“秀蘭，以后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