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霉味順著墻縫鉆進鼻腔，陳默正用工刀劃遞紙箱。

客廳式掛鐘敲了七，暮像融化的墨汁浸透紗窗，對面樓棟亮起點點燈火，只有他家始終沉半明半暗。

紙箱滾出半打玻璃彈珠，地板撞出清脆的響。

底層壓著面橢圓形穿衣鏡，邊框是褪漆的胡桃木，鏡面蒙著層灰霧，像蒙著死的眼。

這是周舊貨市場淘的，攤主說是什么民物件，陳默的是它夠，能嵌進臥室那面空墻。

父親的頻話突然彈出來，屏幕的男穿著工裝服，安帽壓得很低。

“周回來你。”

流聲刺啦作響，陳默盯著對方身后旋轉的吊塔，沒接話。

母親走后年，父親把他丟城區獨居，己工地年回了兩趟。

掛了話的瞬間，臥室來輕的響動。

陳默捏著工刀走過去，穿衣鏡已經立墻根，鏡面知何變得锃亮，映出他瘦得像豆芽菜的身。

歲的年頂著糟糟的頭發，校服領歪著，眼總習慣飄向地面 —— 就像此刻，他見鏡己的腳邊，多了紅的皮鞋。

“你。”

鏡子的聲音像浸過水的棉花，軟乎乎的。

陳默猛地抬頭，見鏡站著個和他差多的男孩，臉得像剛剝殼的杏仁，嘴角卻彎著詭異的弧度。

男孩穿著洗得發的藍布褂子，攥著顆透明彈珠，“我阿明，住這兒很了。”

陳默的指工刀把掐出紅痕。

他搬進這棟樓個月，從沒聽過鄰居說起有這么個孩子。

窗的路燈突然閃爍了兩，鏡男孩的臉忽明忽暗的光顯得格模糊，只有那眼睛得像深見底的潭水。

“你別怕。”

阿明把彈珠往鏡面推了推，那顆玻璃珠竟然穿透了鏡面，“嗒” 地掉陳默腳邊。

“這個你，我們朋友吧。”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來，陳默捏著彈珠的發顫。

這是個月來，次有對他說想朋友。

班的同學總躲著他，說他身有股死味，連班主都勸他去理醫生。

他低頭著彈珠流轉的光斑，忽然覺得鏡那個蒼的男孩，或許的能為他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