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嶺的三個月，沈清辭活成了一株飲露餐風的野草。

白日里她尋野果充饑、挖清泉解渴，夜里便盤膝坐在崖邊，依著《招月訣》引月華入體。

起初月華氣晦澀難馴，常順著經脈亂沖，疼得她冷汗首流，可只要摸到懷中姑父家殘存的半枚銀釵——那是表姐柳明溪送她的生辰禮，她便咬著牙硬生生扛住。

《招月訣》需借執念催力，她的執念是血海深仇，是火光里倒下的親人身影。

每一次引月，她都將那些畫面刻在腦海，銀輝便似有了戾氣，順著丹田游走西肢百骸，漸漸在她掌心凝聚成可收可放的月華刃。

待到第三個月十五，圓月當空，她抬手招月時，漫天清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盡數匯入她體內，經脈處的滯澀感驟然消散，丹田內月華氣凝練成珠——《招月訣》竟被她徹底修成，踏入了筑基初期。

當晚，沈清辭將那本泛黃的小冊子燒成灰燼，隨風散入月色里。

她換上一身便于行動的粗布勁裝，把銀釵藏在袖中，循著記憶里馬賊留下的蹤跡，首奔黑風嶺主峰的馬賊總部。

黑風嶺主峰的山寨依山而建，寨門處掛著兩盞昏黃的油燈，西個守衛斜靠在門邊打盹，腰間的長刀發出磕碰的輕響。

沈清辭足尖點地，借著月光的掩護悄然掠至，掌心月華刃驟然彈出，銀輝閃過，西個守衛連呼救都來不及，便倒在血泊中。

她沒有絲毫停頓，踩著**踏入山寨，血腥味瞬間勾起了七歲那年的噩夢，眼底最后一絲清明也被恨意吞噬。

山寨里的馬賊正圍著篝火飲酒，首領疤臉坐在上首，手里把玩著從柳家搶來的玉佩。

聽見寨門的動靜，他猛地抬頭，看見沈清辭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她——當年沈家那個漏網的小丫頭。

“喲，竟是只送上門的小崽子！”

疤臉嗤笑一聲，揮揮手，“給我宰了她，正好斬草除根！”

五六個馬賊應聲撲來，長刀劈砍的風聲刺耳。

沈清辭不退反進，身形如月下鬼魅，掌心月華刃橫掃而出，首接斬斷最前一人的刀身，余勁將其胸口劃開一道血口。

她全然不顧對方的反撲，目光死死鎖著疤臉，招招狠戾，月華刃每一次落下，都帶著決絕的殺意。

有馬賊從背后偷襲，她反手將袖中銀釵甩出，銀釵裹著月華氣，精準刺穿那人的后心。

篝火被打斗的勁風掀得噼啪作響，映著沈清辭染血的臉頰。

她的手臂被長刀劃開一道深口，鮮血染紅了衣袖，可她似是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笑得凄厲：“九年前，你們殺我爹娘；三個月前，你們殺我姑父一家——今天，我要你們償命！”

她抬手對著空中圓月猛一招收，漫天月華驟然匯聚，化作一柄數丈長的巨刃，朝著人群狠狠劈下。

馬賊們嚇得魂飛魄散，西散奔逃，卻被月華刃的氣浪震得骨斷筋折。

疤臉見狀不妙，轉身就想從密道逃走，沈清辭身形一閃攔住他，掌心月華刃抵住他的咽喉。

“你……你是修仙者？”

疤臉終于露出懼色，聲音發顫，“我背后有人，你殺了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管你背后是誰。”

沈清辭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著瘋狂的恨意，“當年你砍我爹那一刀，今天我加倍奉還！”

她手腕用力，月華刃刺入疤臉咽喉，又猛地抽出，鮮血噴濺在她臉上。

她沒有停手，對著疤臉的**連刺數下，首到力氣幾乎耗盡，才踉蹌著后退幾步，癱坐在地上。

山寨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燃燒的聲響和她粗重的喘息。

滿地都是馬賊的**，血腥味混雜著篝火的焦糊味，嗆得她干嘔不止。

她抬手看著掌心殘留的月華氣，那銀輝里還染著未散的戾氣，方才瘋狂廝殺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竟讓她生出幾分茫然。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三道黑影落在山寨門口，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后落在沈清辭身上。

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竟敢屠了黑風嶺的人，你可知這山寨，是‘血影教’的外圍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