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
以你余生為期
第一章：替身夜色，像潑翻的濃墨，將整個城市牢牢包裹。
沈妙希站在本市最頂級的私人醫院VIP病房外，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卻遠不及她心頭的冰冷。
病房里，她唯一的親人——養父沈建國，正靠著昂貴的儀器維持著生命。
醫生的話言猶在耳：“沈小姐，后續的治療和手術費用，保守估計，還需要八十萬。”
八十萬。
對她這個剛從美院畢業、毫無根基的學生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
她攥緊了口袋里那張己經被汗水浸得微濕的名片——純黑色，上面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宋淮博。
以及，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她在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一根帶著尖刺的浮木。
三天前，養父剛查出重病，她西處借錢無門，在一個高級畫廊做臨時講解員時，被一位氣質雍容的夫人叫住。
那位夫人，也就是宋母，用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最后，將這張名片遞到她手中。
“沈小姐，”宋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我兒子身邊需要一個女伴。
你很幸運，長得……很像一個人。
如果你愿意，打這個電話。
他會給你想要的報酬，足夠你解決眼前的困境。”
像一個人。
替身。
多么侮辱性的詞匯。
可此刻，聽著病房內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沈妙希深吸一口氣，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被現實碾得粉碎。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電話被接起。
“說。”
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更多的是上位者的疏離與冷漠。
“……是宋先生嗎？
我……我是沈妙希。
一位夫人給了我您的名片……”她的聲音干澀，帶著她自己都厭惡的怯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像是在回憶。
“明天晚上七點，瑰玥餐廳。
我會讓司機去接你。”
語氣是純粹的命令，沒有絲毫詢問她意愿的意思。
“好……嘟——嘟——”她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己經被掛斷。
忙音像一根細針，扎進她的耳膜，也扎進她的心里。
---第二天晚上七點，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準時停在了沈妙希租住的老舊小區門口，引得不少鄰居側目。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真皮座椅散發著冷冽的香氣。
宋淮博就坐在另一側，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財經新聞，屏幕的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甚至沒有抬眼看她。
沈妙希局促地坐好，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膝上。
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是她衣柜里最素雅、最顯氣質的一條。
頭發也按照資料上“那個人”的習慣，柔順地披在肩上。
資料，是今天下午宋淮博的助理李特助發給她的。
上面事無巨細地記錄著蘇安娜——那位真正的白月光——的喜好。
喜歡香檳玫瑰，討厭香菜，說話時語調輕柔，習慣用右手無名指撩頭發……她像個臨考前沖刺的學生，拼命將這些刻入腦海。
車子平穩地行駛，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他偶爾滑動屏幕的細微聲響。
“宋先生……”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公共場合，叫我淮博。”
他依舊沒有抬頭，聲音冷淡地糾正。
“……淮博。”
這兩個字在她舌尖滾過，帶著陌生的澀意。
他終于從平板上移開視線，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精準地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細細審視。
他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沈妙希感覺自己仿佛被剝開了所有偽裝，無所遁形。
她緊張得脊背僵首。
“眼角這顆痣，”他忽然開口，手指虛虛地點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很好。”
沈妙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右眼下方的那顆淺褐色淚痣。
資料上說，蘇安娜沒有。
這是她與蘇安娜，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不同。
她本以為這會是個缺陷，沒想到……“謝謝。”
她低聲道。
“不必謝我。”
宋淮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記住你的身份，做好你該做的事。
我不會虧待你。”
“是，我明白。”
她的身份。
一個用金錢雇來的，模仿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瑰玥餐廳頂樓，能俯瞰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晚餐在一種詭異而安靜的氛圍中進行。
宋淮博舉止優雅，切牛排的動作如同經過精密測量，但他幾乎不主動開口。
沈妙希則嚴格按照“蘇安娜”的人設，小口進食，動作斯文，偶爾在他看過來時，回以一個練習了無數次的、溫順淺淡的笑容。
“不合胃口？”
他看到她盤子里剩下不少食物。
“沒有，很好吃。
只是我食量一向不大。”
她按照蘇安娜的設定回答。
宋淮博幾不**地點了下頭，似乎對她的“入戲”感到滿意。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支票，推到她的面前。
沈妙希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一長串零上，心臟猛地一縮。
五十萬。
僅僅是第一次見面，陪他吃一頓飯。
“這是第一個月的報酬。”
他語氣平淡，仿佛給出的只是一張紙，“后續的治療費用，我會讓李特助跟進。
只要你讓我滿意，錢不是問題。”
沈妙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斤的支票。
薄薄的紙張，邊緣似乎有些鋒利，割得她指尖生疼。
這上面，是養父的命，也是她親手賣掉的，自己的尊嚴和未來。
“謝謝……宋先生。”
她忘了他的糾正。
宋淮博似乎并不在意，他站起身：“走吧，司機在樓下。”
回到車上，他依舊沉默。
車子最終停在了那個老舊的小區門口。
“明天，搬去鉑悅府。
地址李特助會發給你。”
在她下車前，他再次下達指令，“那里更方便。”
更方便什么？
更方便他隨時召喚這個“替身”嗎？
沈妙希喉嚨發緊，卻只能點頭：“好。”
她推開車門，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在她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黑色的豪車沒有絲毫停留，無聲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見。
沈妙希獨自站在昏暗的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緊緊握著口袋里那張支票，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醫院方向依稀可見的燈光，眼眶干澀，流不出一滴眼淚。
交易，開始了。
從今天起，她是沈妙希。
也不再是沈妙希。
她是——蘇安娜的影子。
沈妙希站在本市最頂級的私人醫院VIP病房外，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卻遠不及她心頭的冰冷。
病房里，她唯一的親人——養父沈建國，正靠著昂貴的儀器維持著生命。
醫生的話言猶在耳：“沈小姐，后續的治療和手術費用，保守估計，還需要八十萬。”
八十萬。
對她這個剛從美院畢業、毫無根基的學生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
她攥緊了口袋里那張己經被汗水浸得微濕的名片——純黑色，上面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宋淮博。
以及，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她在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一根帶著尖刺的浮木。
三天前，養父剛查出重病，她西處借錢無門，在一個高級畫廊做臨時講解員時，被一位氣質雍容的夫人叫住。
那位夫人，也就是宋母，用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最后，將這張名片遞到她手中。
“沈小姐，”宋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我兒子身邊需要一個女伴。
你很幸運，長得……很像一個人。
如果你愿意，打這個電話。
他會給你想要的報酬，足夠你解決眼前的困境。”
像一個人。
替身。
多么侮辱性的詞匯。
可此刻，聽著病房內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沈妙希深吸一口氣，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都被現實碾得粉碎。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電話被接起。
“說。”
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更多的是上位者的疏離與冷漠。
“……是宋先生嗎？
我……我是沈妙希。
一位夫人給了我您的名片……”她的聲音干澀，帶著她自己都厭惡的怯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像是在回憶。
“明天晚上七點，瑰玥餐廳。
我會讓司機去接你。”
語氣是純粹的命令，沒有絲毫詢問她意愿的意思。
“好……嘟——嘟——”她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己經被掛斷。
忙音像一根細針，扎進她的耳膜，也扎進她的心里。
---第二天晚上七點，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準時停在了沈妙希租住的老舊小區門口，引得不少鄰居側目。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真皮座椅散發著冷冽的香氣。
宋淮博就坐在另一側，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財經新聞，屏幕的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甚至沒有抬眼看她。
沈妙希局促地坐好，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膝上。
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是她衣柜里最素雅、最顯氣質的一條。
頭發也按照資料上“那個人”的習慣，柔順地披在肩上。
資料，是今天下午宋淮博的助理李特助發給她的。
上面事無巨細地記錄著蘇安娜——那位真正的白月光——的喜好。
喜歡香檳玫瑰，討厭香菜，說話時語調輕柔，習慣用右手無名指撩頭發……她像個臨考前沖刺的學生，拼命將這些刻入腦海。
車子平穩地行駛，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他偶爾滑動屏幕的細微聲響。
“宋先生……”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公共場合，叫我淮博。”
他依舊沒有抬頭，聲音冷淡地糾正。
“……淮博。”
這兩個字在她舌尖滾過，帶著陌生的澀意。
他終于從平板上移開視線，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精準地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細細審視。
他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沈妙希感覺自己仿佛被剝開了所有偽裝，無所遁形。
她緊張得脊背僵首。
“眼角這顆痣，”他忽然開口，手指虛虛地點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很好。”
沈妙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右眼下方的那顆淺褐色淚痣。
資料上說，蘇安娜沒有。
這是她與蘇安娜，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不同。
她本以為這會是個缺陷，沒想到……“謝謝。”
她低聲道。
“不必謝我。”
宋淮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記住你的身份，做好你該做的事。
我不會虧待你。”
“是，我明白。”
她的身份。
一個用金錢雇來的，模仿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瑰玥餐廳頂樓，能俯瞰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晚餐在一種詭異而安靜的氛圍中進行。
宋淮博舉止優雅，切牛排的動作如同經過精密測量，但他幾乎不主動開口。
沈妙希則嚴格按照“蘇安娜”的人設，小口進食，動作斯文，偶爾在他看過來時，回以一個練習了無數次的、溫順淺淡的笑容。
“不合胃口？”
他看到她盤子里剩下不少食物。
“沒有，很好吃。
只是我食量一向不大。”
她按照蘇安娜的設定回答。
宋淮博幾不**地點了下頭，似乎對她的“入戲”感到滿意。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支票，推到她的面前。
沈妙希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一長串零上，心臟猛地一縮。
五十萬。
僅僅是第一次見面，陪他吃一頓飯。
“這是第一個月的報酬。”
他語氣平淡，仿佛給出的只是一張紙，“后續的治療費用，我會讓李特助跟進。
只要你讓我滿意，錢不是問題。”
沈妙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斤的支票。
薄薄的紙張，邊緣似乎有些鋒利，割得她指尖生疼。
這上面，是養父的命，也是她親手賣掉的，自己的尊嚴和未來。
“謝謝……宋先生。”
她忘了他的糾正。
宋淮博似乎并不在意，他站起身：“走吧，司機在樓下。”
回到車上，他依舊沉默。
車子最終停在了那個老舊的小區門口。
“明天，搬去鉑悅府。
地址李特助會發給你。”
在她下車前，他再次下達指令，“那里更方便。”
更方便什么？
更方便他隨時召喚這個“替身”嗎？
沈妙希喉嚨發緊，卻只能點頭：“好。”
她推開車門，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在她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黑色的豪車沒有絲毫停留，無聲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見。
沈妙希獨自站在昏暗的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緊緊握著口袋里那張支票，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醫院方向依稀可見的燈光，眼眶干澀，流不出一滴眼淚。
交易，開始了。
從今天起，她是沈妙希。
也不再是沈妙希。
她是——蘇安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