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廚房里的油煙機嗡嗡作響，卻蓋不住客廳電視里財經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

林晚盯著平底鍋里微微焦邊的雞蛋，手上的鍋鏟無意識地在邊緣劃著圈。

“說了多少次，雞蛋不要全熟，溏心的。”

陳昊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西裝革履，腕表在晨光中閃著冷硬的光。

他皺眉看著盤子里的早餐，像審視一份不及格的報表。

林晚的手頓了頓，“對不起，我重做一份。”

“算了，沒時間。”

他拉開椅子坐下，刀叉與瓷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今天下午律師會過來，最后一些文件需要你簽。”

空氣凝滯了一瞬。

林晚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毛巾掛在架子上，微微晃動。

“什么文件？”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秋日落葉，“不是都簽過了嗎？”

“房產評估的補充說明，還有一些細則。”

陳昊頭也不抬，快速進食的姿態(tài)如同完成一項任務，“李曉覺得之前那份有點問題，為了以后少點麻煩，還是弄清楚好。”

李曉。

那個名字像根細針，輕輕巧巧刺入她早已麻木的神經末梢。

林晚沒應聲，轉身將料理臺上他剛喝完的咖啡杯放進水池。

水流沖過杯壁，留下棕色的痕跡，一圈圈打著旋，最終消失在下水道口。

就像她在這婚姻里的七年。

“藥吃了嗎？”

他突然問。

她關掉水龍頭，“吃了。”

事實上沒有。

藥瓶在抽屜深處躺了快一周了。

那些白色的小藥片再也無法麻痹她清醒感知到的痛苦，只會讓她昏沉、嗜睡，像被裹在棉花里無聲下墜。

陳昊擦擦嘴，起身拿起公文包。

“記得簽字。

李律師三點到。”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一句，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天氣，“對了，下周三**，法官是張志揚。

你知道的，他最討厭拖沓和情緒化的場面。”

02門輕輕合上。

公寓里瞬間只剩下油煙機殘留的低鳴，和她自己的心跳聲。

她知道張法官。

陳昊不止一次在家里的飯桌上點評過這位以效率和不近人情著稱的法官，語氣里帶著贊賞。

她也知道陳昊為什么特意提起——是在提醒她，別試圖在法庭上失態(tài)控訴，那只會讓她自己更難堪。

她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樓下，陳昊的身影出現(xiàn)在小區(qū)步道上，挺拔利落，很快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