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宴的酒氣還沒散干凈，江遇是被陽光刺醒的。

眼皮掀條縫，入目是酒店客房陌生的水晶燈，還有……枕邊散落的、截藕粉的裙擺。

江遇猛地坐起來，宿醉的頭痛被這覺沖擊壓去半——他昨明明是跟阿宣起喝的酒，后摟著“兄弟”的肩說“走，帶你個房睡個覺”，怎么醒來邊有生的裙子？

“。”

江遇抓著頭發，余光瞥見被子縮著個身，露出半張泛紅的側臉，“你誰啊？

我兄弟呢？”

被子的動了動，慢慢掀被子角，露出紅得像兔子的眼睛。

是蘇宣。

但又是江遇認識的那個“蘇宣”——沒有了寬的T恤，沒有了束頭頂的短發，頭軟順的長發散枕頭，襯得她臉得可憐，領露出的皮膚得晃眼。

江遇的腦子“嗡”地聲了：“阿宣？

你、你頭發怎么……我留的長發。”

蘇宣的聲音輕得像蚊子，指揪著被子邊緣，指尖泛，“江遇，你昨晚……親了我。”

“親了？”

江遇瞳孔地震，伸摸己的嘴，“我親的是你？

是阿宣？”

“我就是阿宣。”

蘇宣突然抬頭，眼眶的眼淚晃了晃，卻沒掉來，眼亮得像碎水的星，“江遇，你親了我，要對我負責——從起，我是你兄弟了。”

她頓了頓，聲音帶了點破釜沉舟的倔：“我是你朋友。”

江遇盯著她了秒，又低頭了地的裙子，再抬頭她泛紅的耳尖——這才后知后覺想起，“阿宣”像從來沒他面前過衣服，像從來沒跟他起去過浴室，像……每次喝汽水，都把瓶蓋擰松了再遞給他。

那些被他當“兄弟害羞”的細節，突然腦子串了。

“所以你……”江遇的嗓子有點啞，“裝了多年男生？”

蘇宣的睫顫了顫，聲音輕得像風：“從七歲那年，你說‘我只跟兄弟玩’始。”

江遇的跳漏了拍，突然想起七歲的夏，鄰居家搬來個軟乎乎的孩，他攥著棒棒糖說“跟生玩”，二就見個穿男裝的清瘦孩站他家門，聲說“我阿宣，能跟你當兄弟嗎”。

原來從那起，他的“兄弟”，就藏著條粉的裙子，和沒說出的喜歡。

客房的空調吹得有點涼，蘇宣縮了縮肩膀。

江遇突然跳，忙腳地抓起地的裙子遞過去，耳朵紅得能滴血：“你、你先把裙子穿！

我去給你早餐——蛋糕，你以前總搶我的那個！”

蘇宣抱著裙子，著他慌慌張張撞門的背，終于忍住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了來。

藏了年的秘密，和藏了年的喜歡，終于這個宿醉的清晨，攤他面前。

而門的江遇靠墻，摸著己發燙的耳朵，突然覺得——這場“兄弟變友”的意，像比畢業宴的酒，還要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