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攥著腰間半舊的青布囊，指尖總先蹭到囊底那截發硬的麻繩。

布囊是年前從縣城布莊的粗棉布，如今被磨得發亮，邊角起了，卻洗得干干凈凈 —— 這是他走南闖年唯的執念，連客棧板笑話他 “揣著根破繩子當寶貝”，他也只是笑笑，把布囊攥得更緊。

那麻繩是年前從陳阿婆腕砍斷的，尺來長，當年染了血，他用井水搓洗了半，血漬卻總也洗凈，后變了深褐的印子，像了陳阿婆當哭花的臉。

更怪的是，這麻繩年始終帶著股化的潮意，哪怕伏的曬整，摸起來還是涼得發僵，連帶著他的指尖也常年帶著股寒意。

睡覺，他須把布囊壓枕頭，聽著麻繩囊輕的 “簌簌” 聲 —— 像了陳阿婆當年抱著阿穗哭的抽氣聲，才能勉合眼。

年前他辭了捕差事，從縣城出來后，沒敢再沾半點和 “官” 沾邊的活計。

起初碼頭扛包，后來跟著貨郎學挑擔，再后來干脆己擺攤修鞋，走到哪算哪。

他敢個地方待過個月，總怕夢到陳阿婆跌進深溝的模樣 —— 血順著溝沿流來，染紅了他砍斷的麻繩，也染紅了他的鞋底，夢他想追，腳卻像灌了鉛，只能眼睜睜著陳阿婆的身被暗吞掉。

有次江南的鎮，他遇到個賣花的太太，鬢角也有那樣花的頭發，抱著個生病的孫孫，藥鋪門哭著磕頭，求掌柜的先賒點退燒藥。

柳著頭發緊，把剛掙的修鞋給了太太，還幫著把孩子抱進藥鋪。

太太要給他磕頭，他趕緊扶住，像當年扶住陳阿婆那樣，喉嚨卻堵得慌 —— 要是當年他能再多些，陳阿婆和阿穗是是就死？

從那以后，只要遇到難處的孩子，他總搭把，是圖謝，只是想讓的愧疚輕點。

可那截麻繩的潮意，卻從來沒減過半。

擦，柳剛完鄰縣的家書，正往回趕，烏卻突然壓了來，把后點頭吞得干凈。

官道旁的草長得比，齊腰深的草葉間藏著知名的蟲鳴，風吹就 “嘩啦” 響，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