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過了八，死屋喜喪，那棺木喜材。

刨的木屑能治絕癥，延年益壽，價比。

我奶奶八了，只剩氣，痛苦地捱著。

我爹死死捂著她的嘴，紅著眼對家說：“都別出聲！

撐住！

趙家爺子眼行了，這頭刨喜材須是我娘的！”

“娘，你再忍忍，你孫子城的樓房，就指望著您了！”

奶奶哼了了。

那聲音像發出的，像年失修的風箱，每次抽氣都帶著咯吱作響的痛苦。

我蹲灶前燒火，盡量把那聲音蓋過去。

娘端著半碗稀粥從屋出來，臉灰敗。

她對我搖了搖頭。

“還是喂進去？”

娘沒說話，把粥碗擱鍋臺，撩起圍裙擦。

油燈的光她臉晃，眼窩深得嚇。

爹和叔伯們坐堂屋，煙霧繚繞。

他們商量事兒，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耳朵尖，能聽見幾個詞兒飄過來：“……行了……得早打算……”村有規矩，活過八，死屋，“喜喪”。

那棺材，就“喜材”。

喜材是西。

據說用那棺材木刨的屑子泡水喝，能治癆病，能續命。

年頭越，壽數越，木屑就越貴。

我探頭朝堂屋望了眼，正對爹過來的眼。

那眼沉甸甸的，像己閨，倒像掂量件西。

他很別過臉，繼續跟伯說話。

“……趙棍他爹，眼也行了，就這兩的事兒……”爹的聲音帶著焦躁，“咱娘可能落他后頭！”

我咯噔。

趙棍他爹七了，是村眼唯比奶奶歲數的。

要是他先走了，他家那“喜材”就了頭份，能賣出價。

奶奶這氣要是撐得比他爹，咱家就能拔了這個頭籌。

奶奶的呻吟聲又了些，像鈍刀子割著的經。

叔猛地捶了桌子，嚇了我跳。

“那就能讓娘這么走了！

得想法子！”

娘灶邊哆嗦了，沒敢吭聲。

爹沉默了兒，重重吐出煙：“我去請陳木匠。”

陳木匠光打棺材，還伺候“喜喪”。

村都這么說。

爹起身往走，經過灶房，腳步停了，沒娘，也沒我，只盯著那碗已經涼透的稀粥。

“再去熬點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