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荷泣廟 渡頭殘荷記舊盟秋末的雨，總帶著股子浸骨的涼，淅淅瀝瀝了半旬，把青溪渡的石板路泡得發烏，也把李秀蓮窗臺那盆枯荷澆得愈發憔悴。

她坐臨江的繡架前，指尖捏著的針懸素絹許，腳歪歪扭扭，終還是嘆了氣，把針筐推到旁。

窗的渡邊，那片半枯的荷塘，幾片殘荷風打晃，像了年前沈舟離，他攥著的那支蓮蓬。

“秀蓮，你這蓮蓬，雖枯了芯，可留著籽兒，來春便能發新芽。”

彼沈舟穿著洗得發的青布長衫，袖還沾著墨漬，他蹲荷塘邊，翼翼地把蓮蓬遞到她，“我此去赴考，就像這蓮蓬離了塘，可只要裝著你，裝著這青溪渡，總有回來的。”

李秀蓮記得，那也是這樣的雨，她把攢了半年的碎——多是她繡荷包、鞋面攢的——仔細包油紙，塞進他行囊深處。

又從妝奩出母親留的那支鑲簪，拔來要他發間：“這簪子你帶著，見它如見我。

等你回來，我再親給你簪。”

沈舟卻肯接，反而握住她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指節的薄繭——那是常年針留的。

“這簪子是你母親的念想，我能拿。”

他聲音溫軟，眼亮得像雨后的星，“等我得了功名，用八抬轎來接你，到候給你打支赤嵌寶的，比這個倍。”

她當紅了眼，卻笑著點頭。

兩還意去了鎮的城隍廟，跪冰冷的青磚，對著城隍像磕了個頭。

沈舟握著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后土，城隍爺，我沈舟與李秀蓮，今結為生死契。

若我沈舟他負了李秀蓮，我功名盡失，得死！”

她當連忙捂住他的嘴，眼眶紅：“許胡說，你定，我們定的。”

如今想來，那些話像根細針，藏歲月，隔年，突然扎進。

“秀蓮姐，你又想沈公子啦？”

門來清脆的聲音，是隔壁的姑娘阿桃，捧著個剛蒸的紅薯，“我娘剛蒸的，給你個。”

李秀蓮回過，勉笑了笑，接過紅薯：“謝謝你啊阿桃。”

阿桃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