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碼頭的地盤城南碼頭的清晨，總是被霧先步推。

還沒亮透，灰的霧像潮水樣涌進碼頭，沿著鐵皮棚、倉庫和船身緩慢流動，把切都籠層潮濕的紗。

浪拍打岸邊的聲音急緩，像是誰低聲打拍子。

擴音器來首粵語歌——《友誼之光》，沙啞的男聲霧飄蕩，帶著種說清的懷舊與蒼涼。

陳虎蹲哨塔的，嘴叼著根沒點燃的紅喜。

指尖意識地粗糙的水泥地摩挲，那留著他這些年蹲守劃出的幾道刻痕——長短，方向凌，就像他碼頭的子，似靜，實則暗涌斷。

"虎，你豹。

"阿力的聲音帶著點發緊的顫，他從懷掏出個油紙包，遞過來，"驗批貨，他跟刀盟那幾個對了次，眼飄得跟沒根的蘆葦似的。

"陳虎接過油紙包，打，熱氣帶著撲面而來。

他捏起個包，咬去的瞬間眉頭皺了起來——蔥姜味直沖鼻腔，辣得他舌尖發麻。

他愛蔥姜，這事阿豹記了年。

年前，阿豹還只是個瘦得像竹竿的年，揣著兩個包跑遍條街，只為找個肯蔥姜的攤。

回來包子涼透了，他還攥搓了半，說："虎你趁熱，涼了塞牙。

"可今這包，顯然沒按規矩來。

"他昨晚沒回宿舍。

"陳虎把包回紙包，指尖地劃了個圈。

義聯的規矩鐵得很——管貨的頭目須住碼頭宿舍，鑰匙串還得掛個銅鈴鐺，走動"叮當"響，讓兄弟們知道。

但昨晚，阿豹說去見個"能讓碼頭潤的客戶"，鈴鐺聲沒宿舍響起。

年前的畫面突然撞進來。

那也是個清晨，陳虎抄近路去碼頭，撞見個街溜子把個瘦子堵巷。

那子穿件洗得發的校服，褲腳短了截，露出腳踝的淤青，卻死死攥著個破帆布包，面概是剛撿的塑料瓶。

"拿出來！

"帶頭的抬腿就踹，瘦子像片葉子似的倒地，卻還護著包，喉嚨發出嗚咽的反抗。

陳虎當剛幫收完保護費，揣著根鋼管，想都沒想就沖過去。

鋼管砸后腦勺，"咚"的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