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感覺界的喧囂都離我遠去，只剩臟點點沉進冰窖的聲音。

萬塊。

我掏空所有行卡，加借遍了能的同事朋友，也只夠了兩萬。

那晚，我鬼使差地撥了那個“朋友”的話。

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那個婆……聯系方式，給我。”

次跟陳桂花獨見面，家貴得離譜的西餐廳。

燈光曖昧，音婉轉，每處細節都烘托著所謂的浪漫和格調。

但我只覺得渾身，像有數根針扎我。

陳桂花就坐我對面。

她穿了件紫紅的旗袍，緊繃身，勒出圈圈的贅。

脖子那根拇指粗的鏈子，晃得我眼暈。

她毫避諱地打量我，眼渾濁，卻帶著種貨架前挑揀商品的審。

“趙是吧？

比照片還。”

她，聲音沙啞，帶著長期煙留的痰音。

我僵硬地點點頭，的汗濡濕了餐巾。

“家況，劉都跟我說了。”

她切著塊血淋淋的排，動作算優雅，“容易啊。”

我沒說話。

我能說什么？

賣慘嗎？

明碼標價的交易面前，賣慘只顯得更可笑。

“跟我年。”

她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動作幅度很，帶著種刻意的模仿，“年，我給你這個數。”

她伸出根胖乎乎的指。

“萬？”

我喉嚨發緊。

“嗯。”

她點點頭，“稅后。

另，你父親的醫療費，實報實銷。

妹的學費，我出。”

她頓了頓，那被肥擠細縫的眼睛，閃過絲我懂的緒。

“就年。

年后，兩清。

這期間，隨隨到，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明嗎？”

年萬。

年，萬。

足以把我家從懸崖邊拉回來，足以讓我爸用的藥，讓我妹妹安讀完學。

甚至，還能有結余。

我端起面前的紅酒，飲而盡。

酸澀的酒液滑過喉嚨，像燒紅的烙鐵。

“。”

我聽到己的聲音，靜得可怕。

陳桂花笑了，臉的皺紋堆疊起，像朵枯萎的菊花。

“爽。

來，嘗嘗這排，幾塊呢，別浪費。”

那頓飯，我得味同嚼蠟。

幾塊的排，我嘴，和嚼蠟沒什么區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