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年，秋，山淄，歷佛像物館。

窗的梧桐葉己經始泛，就像那年深秋的落葉樣。

我坐辦公室，摩挲著塊己經磨得發亮的花梨木片。

八年了，從我次見到它，到今它坐這接受萬瞻仰，這尊唐木雕佛頭仿佛只是打了個盹，而我，卻己經從個懵懂年，變了滿頭發的。

“張，您又這尊佛頭？”

助李端著茶走進來，順著我的目光向展廳央。

那尊佛頭靜靜地立恒溫恒濕的展柜。

厘米，寬厘米，即便只剩頭部，那種盛唐的雍容氣象依然撲面而來。

佛像目閉，嘴角掛著那抹秘的“蒙娜麗莎”式的笑。

但我的眼，那是笑，那是歷經滄桑后的悲憫。

“李啊，他們都覺得這佛頭是寶，是因為它值，是因為它工藝湛。”

我呷了茶，茶水澀，“但他們知道，這眼睛，曾經暗過我。”

我的思緒飄回了4年的那個晚。

那我還張勤，是臨淄城“聚寶齋”的學徒。

那年我才西歲，卻己經見識了太多的兵荒。

那，城炮聲隆隆，聽說是軍和軍打巷戰。

聚寶齋的掌柜早就卷著細軟跑了，只留我和幾個伙計門。

突然，門被腳踹。

幾個穿著破爛軍裝的頭兵沖了進來，槍托砸地哐哐作響。

為首的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腰間別著兩把槍。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西軍閥振邦的副官。

“搜！

把值的西都給子搜出來！”

副官吼道，唾沫星子噴了地。

伙計們嚇得瑟瑟發。

我知道，今這劫數是躲過了。

但我的還存著絲僥，因為那件西，柜。

“報告連長，后院倉庫有個家伙！”

個士兵跑進來喊道。

副官眼睛亮，帶著往后院走。

我的子到了嗓子眼。

后院倉庫確實有個家伙——那是前，恩師李修遠教授用洋回來的尊唐木雕佛頭。

當我們趕到后院，那尊的佛頭正躺草席。

月光灑它臉，那低垂的眼眸仿佛注著這群闖入的盜。

副官圍著佛頭轉了圈，伸摸了摸佛頭光滑的額頭，啐了：“就這破木頭疙瘩？

能賣幾個？

弟兄們，冷了，把它劈了燒火！”

“別！”

我意識地喊出聲，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縮了縮脖子。

“嗯？”

副官瞇起眼，槍對準了我，“兔崽子，你有意見？”

就這，個蒼但有力的聲音從門來：“這位長官，這木頭可劈得。”

是李修遠教授。

他穿著身洗得發的長衫，著個皮箱，氣喘吁吁地站那。

“西，你是誰？”

副官把槍轉向了李修遠。

“我是這城的學教授，研究古物的。”

李修遠鎮定地走過來，指著佛頭說，“這尊佛頭是唐的沉楠木，這種木料埋地年腐，若是劈了燒火，煙氣有毒，輕則頭暈目眩，重則……”副官半信半疑：“的？”

李修遠打皮箱，面是幾塊條：“長官，這佛頭對我有用，如您行個方便，賣給我如何？”

副官著條，眼睛瞇了條縫。

就他伸去拿條的瞬間，遠處突然來聲響，顆流彈飛來，打了佛頭旁邊的墻。

塵土飛揚，我到李修遠猛地撲向佛頭，他似乎佛頭的耳洞處摸索了，然后迅速將樣西塞進了懷。

“走！

走！”

李修遠沖我喊，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動而變得嘶啞。

那是我次到恩師如此失態。

因為就那，副官反應過來，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