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從此逝，江寄余生。”

光粼粼的水面，葉舟隨漂流，船頭坐臥著個年輕，裹著棉被，正是安排后事的李蓮花。

眉目之間透露著股難以言明的衰敗，又似有絲解脫和奈。

突然陣咳嗽破壞了夕陽的寧靜，血噴了鮮紅的棉被，李蓮花閉了眼，慢慢倒了去，……忽然面出了個漩渦，將舟和李蓮花吞了進去。

…………盡湛藍的面，忽然出了葉舟，舟躺著個身穿紅衣的年輕。

咸腥的風裹著潮氣，漫過薄的船舷，年輕指尖先覺出了冷。

他睜眼，頭頂是鋪得密透風的，灰沉沉壓面，連帶著身這葉孤舟都像是浮墨的綢子，晃得骨頭縫都發虛。

抬按胸，那沒有貫穿傷的灼痛，沒有力逆行的絞痛，只有風灌進衣襟，臟穩得近乎陌生的跳動。

他垂眸己的，指節明，掌雖有薄繭，卻見半點廝留的新疤——是決戰前攥著師劍、指縫嵌著血的那。

船板擱著個半舊的酒葫蘆，是他當年從西顧門帶出來的那個，塞子沒蓋嚴，風吹就滾了滾，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李蓮花伸撈過來，晃了晃，頭竟還剩半葫蘆酒，近鼻尖聞了聞，是他慣喝的廉價米酒，沒有點毒味。

“這是回到了年前戰后個月了，……”他喃喃道，聲音啞得像被風磨過。

那的雷火還腦子，笛飛聲撕裂肺的呼喊、還有己墜前后見的，漫涌的血浪花，明明該是刻進骨髓的痛，此刻卻像隔了層霧，只剩模糊的沉郁。

孤舟隨漂著，沒有槳，沒有帆，只有船尾綁著的半塊破布，被風扯得嘩嘩響。

李蓮花靠著船舷坐首些，目望向遠處，連處，灰得辨出邊界，連只鳥都沒有。

他摸了摸懷，然摸出個用油紙包著的蓮蓬，是他墜前揣懷的，如今殼子雖干了，蓮子倒還結實。

指尖捏著顆蓮子，他忽然笑了笑。

從前總想著找師兄的尸骨，想著給西顧門個交，想著把欠了的都還，到后把己熬得油盡燈枯。

如今倒，沒死，還撿回條命，沒了西顧門門主的身份，沒了李相夷的過往，就只是個飄的李蓮花。

風獵獵，它毫留地掀起了李蓮花額前的碎發，讓它們空肆意飛舞。

李蓮花卻似乎并意，只是默默地把顆蓮子塞進嘴，慢慢咀嚼著那份略帶苦澀的甘甜。

他抬起，將的酒葫蘆輕輕近嘴唇，翼翼地抿了溫熱而柔和的酒。

當那醇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滑落的候，他的目光由主地向遠方那望垠的。

浪滾，濤洶涌，仿佛止境般延伸至際。

此此刻，李蓮花突然涌起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種感覺既陌生又悉，讓他有些恍惚和迷茫。

他想，如就這樣首漂泊去，遠離那些紛繁復雜的江湖恩怨、血雨腥風般的血深仇，是種怎樣的驗呢？

或許，這也是種別樣的生活吧……至，可以用再面對那么多的紛爭與戮，可以安地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安逸。

于是，李蓮花決定再去思考未來的路該怎么走，而是由這艘孤獨的船隨著風飄蕩，隨逐流。

論終漂到哪，只要還能繼續呼，就是種。

畢竟，生命如此脆弱，誰又能預料明發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