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深秋，二十八中網課群的提示音驚醒了趴在《斗羅**》同人本上打盹的張韶倫。

手機屏幕在昏暗房間里亮起幽藍的光，照亮了墻上用夜光貼拼成的"史萊克學院"logo，那些白天吸飽光線的綠色熒光此刻正在空調風里明明滅滅。

馬默涵發來的消息截屏浮在通知欄最上方時，床頭那盞蘑菇造型的小夜燈忽然閃爍兩下，在《神印王座》封皮投下顫動的光斑——那是去年劉心愿送的生日禮物，燈罩內側用熒光涂料畫著歪扭的七寶琉璃塔，塔尖還粘著片干枯的銀杏葉，葉脈間能看見修正液補寫的"ZXL"縮寫。

"關聯賬號就能續火花了。

"視頻通話里馬默涵的鏡頭對著書架晃，三排《斗羅**》精裝版在暖光里泛著金邊，每本書脊都貼著不同顏色的索引標簽。

張韶倫注意到最上層那本《絕世唐門》的書脊貼著他畫的霍雨浩Q版貼紙，去年馬默涵還為此笑他畫得像"被天夢冰蠶蹂躪過的雪帝"。

忽然有消息提示從屏幕頂端滑過，是劉心愿發來的《終極斗羅》同人圖，畫中古月娜的發飾綴著ZXL字母縮寫，在龍神變的光暈里若隱若現。

張韶倫把手機支架往左挪了半寸，避開鏡頭外堆著泡面桶的桌面，卻讓身后衣柜門上的貼紙墻入了鏡——那里有張泛黃的防洪堤合影，劉心愿踮腳在他頭頂比著兔耳朵，馬默涵正舉起缺頁的《神印王座》遮擋夕陽。

除夕夜的煙花在窗外炸開時，聊天框里突然跳出"其實我..."。

張韶倫攥著手機撞翻了《神界傳說》堆成的書塔，最頂上那本鑲著金邊的精裝書滑落時攤開在263頁，馬紅俊向白沉香告白的段落被熒光筆涂成了刺目的橘**——這讓他想起六年級那個午后，劉心愿蹲在教室后排，用他丟掉的熒光筆在《龍王傳說》里圈出所有愛情臺詞。

紙頁紛飛中那本夾著銀杏葉書簽的《龍王傳說》滑到腳邊，葉脈間還留著修正液補描的愛心輪廓，邊緣己經氧化成褐色的傷痕。

馬默涵撤回消息前最后的殘影是句被拆分過的"你比奧斯卡的香腸..."，與此同時劉心愿的對話框彈出整屏煙花表情，最下方跟著句"新年愿望是當你的九彩神女"，消息氣泡旁還掛著未拆封的禮物圖標——點開是張動態圖，七寶琉璃塔在煙花中旋轉，每層檐角都懸著他們小學時的合照。

解綁通知是在驚蟄那天彈出的。

張韶倫盯著聊天記錄里最后那個灰色頭像，食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邊緣——那是劉心愿用珠光指甲油涂的藍銀草紋路，某個翹起的角上還粘著她的一根睫毛。

雨滴敲打窗臺的聲音忽然密集起來，他起身時碰倒了巴黎鐵塔模型，塔尖掛著半片被撕毀的便簽紙，殘留的"永遠..."字跡被水漬暈成當年防洪堤青石板上的苔蘚形狀。

在翻找《斗羅**》第五冊時，抽屜里滾出個辣條包裝袋，寧榮榮同款的七寶琉璃塔圖案己經褪色，但透明膠帶粘著的角落還能看見"ZXL?"的圓珠筆印記——這是畢業那天劉心愿塞進他書包的，和后來那包在塔座留下油漬的是同個牌子。

書架底層突然傳來消息震動，劉心愿三天前發的未讀信息還懸在置頂欄："新買的珠光指甲油像小舞的相思斷腸紅"。

張韶倫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窗外閃過車燈的光束，照亮了衣柜貼紙墻上新增的內容——馬默涵去年寄來的明信片被釘在合影旁邊，背面是手繪的幽冥靈貓，但用放大鏡看會發現貓眼由無數個"HSY"字母組成（"火樹銀花"的首字母，他們童年約定的暗號）。

雨聲漸歇時，巴黎鐵塔底座突然折射出虹光，那些經年的辣條油漬在潮濕空氣里膨脹，漸漸顯現出六年級防洪堤青石板的紋路，而缺頁的《神印王座》正靜靜躺在窗臺積水里，封面上龍皓晨的眼睛被水珠折射成奇怪的弧度，仿佛在凝視衣柜門后某本藏著秘密的《斗羅**》第五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