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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塵埃里的謎岸

時光塵埃里的謎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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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時光塵埃里的謎岸》“奔跑的大拖鞋”的作品之一,蘇晚林默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都市夜雨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早己被淹沒在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里。我按下發(fā)送鍵,將最終版的方案發(fā)給了王總,郵件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jīng)終于遲鈍地松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潮水般洶涌的疲憊。熒光燈慘白的光線映照著空曠的辦公區(qū),空氣里彌漫著打印紙、咖啡和某種滯澀的、屬于加班的氣味。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角,視線掃過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半杯早己冰涼的咖啡,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從心臟深處蔓延開來。二十八歲...

:單車后座的夏天一夜輾轉(zhuǎn),似睡非睡。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清晨的微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勉強擠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而蒼白的光帶。

空氣里殘留著昨夜雨水的**,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身邊的蘇晚還在熟睡,呼吸平穩(wěn),側臉恬靜。

昨晚那短暫的緊張和隔閡似乎隨著夜色一同散去,此刻的她看起來毫無防備,如同許多個我們共同度過的清晨一樣。

然而,我心中的那份疑慮和空缺感,卻并未因此消散。

它像沉在水底的淤泥,在夜深人靜時翻攪,留下渾濁的痕跡。

我輕輕起身,不想驚動她。

赤腳踩在地板上,感到一絲冰涼。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一個被雨水洗刷過的清朗早晨。

天空是那種干凈的灰藍色,云層很薄,陽光正試圖掙脫束縛,在云層邊緣鑲嵌上金色的亮邊。

樓下的濕漉漉的地面反射著天光,幾只早起的麻雀在水坑邊跳躍啄食嬉鬧。

就在這時,一種遙遠的、幾乎被遺忘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闖入了我的腦?!皇锹槿傅泥兵Q,也不是城市尚未完全蘇醒的嘈雜,而是……蟬鳴。

那種屬于盛夏午后的,聒噪的,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融化在聲浪里的蟬鳴。

記憶的閘門,就在這突如其來的幻聽中,轟然洞開。

我仿佛瞬間跌落回二十年前,那個還叫做“紅星家屬院”的地方,那個被高大梧桐樹和老舊紅磚樓包裹的,屬于我的童年夏天。

那時候的夏天,似乎總是格外漫長而熾熱。

太陽像個不知疲倦的巨大火球,從清晨就開始傾瀉它的熱量。

家屬院里那條唯一的水泥主路,被曬得泛著白光,踩上去甚至有些燙腳。

空氣總是黏稠的,帶著揚起的塵土味、梧桐樹葉被曬蔫的氣息,以及家家戶戶窗臺飄出的、混合著肥皂和飯菜的復雜味道。

而蟬,是那永恒不變的**音。

它們藏在高高的梧桐樹冠里,聲嘶力竭地嘶鳴著,從正午一首持續(xù)到黃昏,仿佛是夏天本身的心跳。

大人們總是抱怨這噪音擾人清靜,但對于我們這些孩子來說,那卻是夏天最鮮明的標志,是宣告“自由時間”來臨的號角。

那時候的我,瘦瘦小小的,皮膚被曬得黝黑,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T恤和短褲,膝蓋上總有磕破后結痂的疤痕。

我性格大概是有些內(nèi)向的,不太敢和院子里那些調(diào)皮的“孩子王”們正面沖突,更多時候是跟在一個人身后,充當她忠實的“小跟班”。

那個人就是蘇晚

蘇晚比我早出生幾個月,我們兩家是門對門的鄰居。

她那時候也和我差不多高,扎著兩個簡單的羊角辮,辮梢隨著她的跑動一甩一甩。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和我的靦腆不同,蘇晚要大膽得多,也更有主意。

院子里爬樹掏鳥窩她不敢真掏,但敢站在樹下指揮;和小伙伴玩“官兵捉**”,她總是那個發(fā)號施令的“官”;就連分一根五分錢的綠豆冰棍,她也總能想出最公平(或者說對她最有利)的切分方法。

我們幾乎形影不離。

從清晨睡眼惺忪地被父母從床上拎起來,到傍晚被晚霞映紅了臉蛋、扯著嗓子喊回家吃飯,中間那漫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的白晝時光,我們都黏在一起。

一起趴在水泥地上彈玻璃珠,一起用樹葉和泥巴做“過家家”的飯菜,一起蹲在墻角看螞蟻搬家,一起分享偷偷從家里拿出來的餅干,一起在對方挨罵時躲在門后悄悄觀望,再趁大人不注意時做個鬼臉以示安慰。

我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這個家屬院,這條街道,那片我們稱之為“秘密基地”的廢棄倉庫后面的小樹林。

但我們的快樂很簡單,簡單到一顆糖,一句悄悄話,一個只有我們懂的眼神,就能支撐起整個夏天的燦爛。

記憶中,總有一個場景反復浮現(xiàn),關于一輛自行車。

那是我爸單位發(fā)的二八大杠,笨重,黝黑,車座硬邦邦的。

在我大概七八歲,剛剛勉強能夠到腳蹬子的時候,父親開始教我騎車。

我在院子里歪歪扭扭地練習,摔了無數(shù)次跤,膝蓋和手肘磨破了一層又一層的皮。

蘇晚總是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著,有時會緊張地喊“小心!”

,有時在我摔倒時會第一個跑過來,皺著眉頭問“疼不疼?”。

終于有一天,我顫顫巍巍地能夠騎上一小段路而不摔倒了。

那種掌握新技能的巨大喜悅讓我得意忘形,我繞著院子中央的小花壇騎了一圈又一圈,沖著蘇晚炫耀:“你看!

我會了!

我會騎了!”

蘇晚拍著手,眼睛亮晶晶的說道:“林默你真厲害!”

“我?guī)悖 ?br>
我頭腦一熱,剎住車,拍了拍后座。

那鐵質(zhì)的后座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我不敢,”蘇晚有點猶豫,看了看那高高的后座,“會摔倒的?!?br>
“不會的!

我騎得很穩(wěn)!”

我拍著**保證,盡管心里也沒底。

最終,在我的再三慫恿下,蘇晚還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后座。

她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衣服下擺,身體繃得緊緊的。

我能感覺到她的緊張,隔著薄薄的T恤傳來。

“抓穩(wěn)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蹬下腳蹬。

自行車搖晃了一下,我趕緊穩(wěn)住車把。

后座上傳來蘇晚一聲小小的驚呼。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載著人,和自己騎完全是兩種感覺,重心更高,也更難控制。

我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雙手緊緊握著車把,雙腿笨拙但努力地踩著腳踏。

自行車像個喝醉酒的醉漢,歪歪扭扭地前行著。

速度很慢,慢到旁邊走路的大媽都能輕松超過我們。

林默,慢點,慢點……”蘇晚在我身后小聲說,聲音帶著顫抖。

“嗯!”

我含糊地應著,汗水從額頭滲出,流進眼睛里,澀澀的。

那天下午的具體細節(jié)我己經(jīng)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我們在院子里繞了大概兩三圈,最終還是因為我拐彎時沒掌握好平衡,連人帶車摔倒在了草坪上。

幸好是草坪,軟軟的,我們倆都沒受傷,只是蹭了一身草屑,還有點驚魂未定。

我以為蘇晚會哭,或者會生氣地抱怨我。

但她沒有。

她從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伸出手拉我:“林默,你沒事吧?”

她的手心暖暖的,帶著汗意。

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里真實的擔憂,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是摔倒的疼痛,也不是沒能成功載她兜風的沮喪,而是一種……奇特的滿足感和歉疚感交織在一起的復雜感受。

也是從那天起,我似乎更清晰地意識到了蘇晚對于我的意義。

這種意識,在另一個夏日的午后,變得更加具體和深刻。

那是一個比往常更熱的下午,蟬鳴吵得人心煩意亂。

院子里的大孩子搶走了我新買的彈弓,還推了我一個趔趄。

我委屈又不敢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拿著我的彈弓耀武揚威地跑遠。

我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心里充滿了憤怒和無力。

這時,蘇晚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她大概是看到了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林默,他們搶你東西了?”

她氣喘吁吁地問,小臉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

我點點頭,悶聲不響。

“等著!”

她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朝那群大孩子跑走的方向追去。

我愣住了,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心里突然一陣恐慌。

她一個人去,會不會被欺負?

我趕緊從石凳上跳下來,也跟著追了過去。

跑到拐角,我看到蘇晚正叉著腰,攔在那幾個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大孩子面前,大聲地理論著什么。

她的聲音尖尖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那是林默的!

你們快還給他!

不然我去告訴王大爺(家屬院的門衛(wèi))!”

那幾個大孩子似乎被她突然沖出來的氣勢鎮(zhèn)住了,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領頭的孩子,外號叫“胖虎”的,嘟囔著:“不就是個破彈弓嗎?

給你給你!”

說著,把彈弓塞回蘇晚手里,帶著其他人悻悻地走了。

蘇晚拿著彈弓,像個得勝的小將軍,得意地朝我揚了揚下巴,然后跑過來,把彈弓塞進我手里:“喏,拿好了!

下次他們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我握著失而復得的彈弓,看著她被汗水浸濕的額發(fā),看著她因為激動而亮得驚人的眼睛,心里某個地方好像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滾燙的暖意。

“哭什么呀,沒出息!”

蘇晚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子,語氣嫌棄,但眼神卻很溫柔。

那天下午剩下的時光,我們沒有再玩別的,就只是坐在那棵大梧桐樹下。

我反復摩挲著那個木質(zhì)的彈弓,蘇晚則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隨意地畫著畫。

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我們身上。

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但似乎也不那么煩人了。

我偷偷看著身邊的蘇晚,她專注地畫著,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認真。

我突然覺得,有她在身邊,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些大孩子的欺負,丟東西的委屈,好像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她在我身邊,這個夏天就還是完整的,安全的,值得期待的。

也是在差不多的年紀,我終于能熟練地騎那輛二八大杠了。

父親淘汰了它,換了一輛輕便些的新車,這輛老伙計就徹底成了我的專屬座駕。

夏天的傍晚,寫完作業(yè)后,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騎車載著蘇晚,在家屬院或者附近的街道上慢慢地晃悠。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投在斑駁的墻壁和老舊的柏油路上。

風吹過來,帶著一絲白天的余熱,也帶著傍晚特有的涼爽。

我慢慢地蹬著車,感受著從耳邊掠過的風聲,感受著身后那個小小的、溫暖的重量。

蘇晚通常會坐在后座上,有時候會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謠,有時候會嘰嘰喳喳地跟我說著學校里的趣事,或者看到路邊什么好玩的東西就興奮地指給我看。

她會把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上,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就拂在我的耳畔。

有時,她也會安靜下來,只是把臉頰貼在我的后背,感受著自行車的顛簸和我的體溫。

我常常在想,那個時候,我小小的腦袋瓜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呢?

大概并沒有什么復雜的想法,只是單純地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

踏板一圈一圈地轉(zhuǎn)動,仿佛能一首轉(zhuǎn)到時間的盡頭。

后座上那個女孩的存在,像一顆定心丸,讓我的世界變得安穩(wěn)而踏實。

我不需要回頭,就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存在。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或許是我的心跳?

),她偶爾因為路面不平而抓住我衣服下擺收緊的力道,都像無聲的語言,傳遞著一種獨一無二的連接感。

就是在無數(shù)個那樣平凡的、騎著單車穿梭在暮色中的黃昏里,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意識到,蘇晚對我來說,不僅僅是鄰居,不僅僅是玩伴。

她是我生命里,無法替代的那一部分。

沒有她,我的童年將會失去一半的光彩,我的夏天將會變得多么寂寞和漫長。

這種感覺,就像口渴時喝到的第一口涼水,自然而然,卻又無比清晰。

那是一種純粹的依賴,一種全然的信任,一種“我們是一伙的”的篤定。

單車后座上的那個夏天,陽光熾熱,蟬鳴聒噪,但因為有了她,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朦朧的光暈,成為了我記憶深處,最柔軟也最堅固的基石。

……意識緩緩從遙遠的過去抽離,窗外的天光己經(jīng)大亮。

陽光徹底穿透了云層,將金色的光芒灑滿了房間。

空氣里依舊安靜,只有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我轉(zhuǎn)過身,看到蘇晚不知何時己經(jīng)醒來,正睜著眼睛看著我。

她的眼神清澈,帶著剛睡醒的朦朧,似乎并沒有察覺到我剛才漫長的失神。

“醒了?

在看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些沙啞。

“沒什么,看天氣不錯。”

我走回床邊,掩飾住內(nèi)心因為回憶而泛起的波瀾。

過去的陽光再溫暖,也照不進當下的迷霧。

那個單車后座上的夏天,純真得像水晶一樣透明,卻終究被時光的塵埃層層覆蓋。

如今的我們,依偎在同一個屋檐下,心與心之間,卻似乎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流。

而我,依舊是那個騎車的人,只是不知道,這一次,我是否還能載著她,安穩(wěn)地抵達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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