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時，黎夢瑤的右手還在發抖。

她盯著醫院繳費單上的“300,000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硅膠面具上留下月牙形的褶皺。

醫院病房·7:00AM“夭夭，別簽……”病床上的女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深秋的枯枝。

黎夢瑤慌忙用左手按住母親要扯掉輸液管的手，手肘卻撞翻了床頭柜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十五歲的照片，左眼下的淚痣被陽光曬成暗紅色。

“媽，中介說只要假扮三天大小姐，手術費就有著落了。”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指尖偷偷抹掉相框玻璃上的指紋。

昨晚在“易容黑市”，老板用鑷子夾著她的淚痣說：“巧了，林家大小姐左肩胛骨有顆同款胎記，這單生意非你莫屬。”

凌天集團·9:30AM凌天大廈38層的面試室鋪著意大利大理石，黎夢瑤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過時，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在空曠走廊回響。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里的“替身守則”：1. 說話時舌尖抵上顎，模仿林婉兒的英倫腔2. 永遠用左手接東西，她是左撇子3. 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后頸——那里沒有胎記“黎夢瑤？”

冷峻的男聲驚得她差點摔了手里的檔案袋。

面試官席中央的男人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腕表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瞇起眼。

是章軍，凌天集團最年輕的行政總監，傳聞他能從應聘者的領帶夾看出撒謊痕跡。

“林小姐的簡歷……”章軍指尖敲了敲桌上的A4紙，“顯示你在劍橋主修藝術史，但凌天需要的是能熬夜做報表的助理。”

黎夢瑤喉嚨發緊。

中介給的假簡歷漏洞百出，她甚至不知道林婉兒是否真的留過學。

指甲掐進掌心的刺痛讓她突然想起母親教的易容心法——疼痛能讓人保持清醒。

“藝術史教會我……”她舌尖頂上顎，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從16世紀肖像畫里辨別貴族替身，這和分辨報表真偽同理，章總不覺得嗎？”

面試室·10:15AM章軍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細節被黎夢瑤捕捉到了——母親說過，當目標出現“瞳孔**”時，說明他想起了某個重要的人。

“聽說林***周在巴黎看展？”

章軍突然起身，西裝下擺掃過桌面的鋼筆，“說說莫奈的《睡蓮》系列，哪幅用了替身模特？”

冷汗順著脊背滑進**。

黎夢瑤盯著他領帶夾上的碎鉆，突然發現那些菱形切割面像極了母親的易容工具盒。

賭一把，她猛地站起身，假發尾掃過章軍的手背。

“章總記錯了，”她故意讓簡歷滑落，彎腰時露出后頸的碎發，“婉兒表姐最討厭睡蓮，她說那些 floating 的花像……” 像極了父親養在地下室的替身，這句話卡在喉嚨里，因為她看見章軍的指節正在發抖。

安全通道·11:00AM“干得不錯。”

中介的電話在樓梯間響起，油膩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下午去尚品造型，他們會給你林婉兒的‘記憶包’——包括她的香水、步態，還有……我要先見錢。”

黎夢瑤打斷他，指甲刮過防火門的金屬邊緣。

手機屏幕亮起，是醫院發來的催款短信，紅色感嘆號像把滴血的刀。

對面傳來打火機咔嗒聲：“你以為林婉兒為什么三年前突然‘留學’？”

煙霧順著聽筒涌來，“她的車沖下懸崖時，后備箱里裝著半箱易容道具。”

電梯間·12:00PM黎夢瑤對著鏡面電梯整理假發時，忽然發現左眼下的淚痣歪了。

該死，出汗導致乳膠面具移位。

她慌忙低頭，卻在電梯門即將合攏時看見章軍的身影。

“等一下！”

他的聲音比面試時柔和，手里攥著她遺落的鋼筆。

黎夢瑤伸手去接，卻在指尖相觸的瞬間觸電般縮回——那支鋼筆的紋路，和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那支一模一樣，筆帽刻著極小的“WY”。

“林小姐的鋼筆，刻的是‘婉雪’。”

章軍突然按住電梯開門鍵，薄荷味的**水混著醫院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而你的……”他的視線定格在她的淚痣上，“和婉兒后頸的胎記，位置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