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推鎏包廂門，傅沉正用鋼筆尖戳枚冰球。

“江姐遲到兩七秒。”

他抬按滅雪茄，煙灰缸躺著支燃盡的鎮靜劑注器。

玻璃茶幾攤著婚前協議，頁七條用紅筆圈出：“乙方得未經允許觸碰甲方身，違者當月津貼清零。”

她盯著“津貼”后的數字——每月500萬，足夠讓ICU的母親再撐年。

“傅先生，我需要加條。”

她抽出修籍用的絲鑷子，輕輕點附錄欄，“論合約是否終止，您都能過問我的右受過什么傷。”

傅沉的目光掃過她纏著繃帶的虎，忽然笑了。

那是個淬冰的笑：“交。”

包廂暗門忽然洞，穿唐裝的捧著鎏匣走近：“爺，爺說您若執意娶個修復師……告訴他，我娶的是能摸出《唐婚書》偽的。”

傅沉扯領帶，脖頸赫然有道蜈蚣狀疤痕，“林叔，把江姐的‘誠意’拿來。”

鎏匣是幅殘破絹本，江月指尖剛觸到邊緣，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婚書，是份染血的墓志銘拓片。

“令堂的呼機費用，取決于你能否補它。”

傅沉將協議推到她面前，袖扣刮過紙面，留道細如發絲的血痕。

江月突然按住他頁的。

掌肌膚相貼的瞬間，傅沉猛地抽回，瓷杯斯地毯齏粉。

“協議七條。”

他扯松領，喉結滾動像困獸，“江姐欠我萬。”

林管家適遞鏡。

江月俯身，鎖骨鏈墜滑出衣領——那是枚殘缺的璇璣，與拓片缺角嚴絲合縫。

傅沉的鋼筆突然協議洇出墨團。

暴雨砸防彈玻璃，江月正用唾液測試顏料。

“用年津顏料廠的赭石仿唐婚書，”她舔掉指尖朱砂，“傅先生家祖的寶貝，是埋尸的陪葬品吧？”

傅沉突然掐住她巴。

這個姿勢讓他右耳完暴露吊燈——本該是耳垂的位置，有道陳年齒痕。

江月呼滯。

二歲那年，她販子咬過個男孩的耳朵。

“修復師都像你這么怕死？”

傅沉拇指擦過她唇朱砂，協議簽名處摁出血指印，“明領證，你睡樓西側。”

他說的是“睡”，是“住”。

林管家她出門，塞來支抑劑：“爺易感期到了，您萬別進他書房。”

江月回頭望去，傅沉站落地窗前，攥著她掉落的璇璣，背后墻掛著幅殘破的《合巹圖》。

凌晨點，江月被警報聲驚醒。

循著焦糊味摸到書房門縫，她見傅沉跪焚燒爐前，火舌正吞噬那幅《合巹圖》。

“滾出去！”

他反擲來鎮紙，卻因突然發作的耳鳴踉蹌倒地。

江月本能地撲過去護住他后腦，掌重重磕青花瓷片。

血滴進火盆的剎那，焚燒爐發出機械音：“DNA驗證過，傅氏七家主夫權限啟。”

灰燼升起息——正是那份染血墓志銘，右角赫然刻著蘇婉的名字。

傅沉突然咬住她流血的腕，喘息燙得像熔化的：“江月，你究竟是誰？”

未愈合的耳廓傷疤蹭過她頸動脈，與記憶的齒痕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