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異能者訓練基地的觀察室內，秦婉海指尖輕叩單向玻璃，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這面能抵擋穿甲彈的特種玻璃此刻映出她疲憊的倒影——連續72小時不眠不休篩選候選人，讓她的眼白布滿血絲。

"第七組測試準備就緒。

"程奕何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伴隨著全息投影展開的候選人檔案，"提醒一下，這可能是今天最后一批還能站著的異能者了。

"秦婉海沒有回頭，只是將額頭貼上冰涼玻璃。

透過單向鏡面，她清楚看到下方訓練場中站著的西道身影，而他們看到的只是一面普通鏡子。

"開始吧。

"隨著她的指令，訓練場的天花板降下六個戰斗機器人，等離子槍口閃爍著藍光。

秦婉海注意到站在最左側的女子連姿勢都沒變——陸秉晨，29歲，物質重組異能A+級，前特種部隊"暗刃"成員。

機器人開火的瞬間，陸秉晨終于動了。

她只是輕輕跺了下左腳，訓練場的地板立刻泛起水波般的紋路。

兩噸重的合金裝甲板液化成銀色的河流，環繞在她周身旋轉。

等離子束射入液態金屬，就像石子投入水潭，只激起幾圈漣漪。

"漂亮的基礎分子控制。

"程奕何評價道，"但實戰價值..."他話音未落，陸秉晨突然雙手交叉于胸前。

液態金屬瞬間凝固成無數細針，以超音速射向機器人。

針尖在命中目標前又詭異地變軟，像有生命的觸手般鉆進機器人的關節縫隙，從內部將其肢解。

秦婉海不由自主站首了身體。

玻璃上，她的呼吸留下了一小片白霧。

"她讓金屬在固態液態間切換的時間縮短到了0.03秒，比檔案記錄快十倍。

""因為憤怒。

"程奕何突然說，他的虹膜泛起一絲不正常的金色，"她在用憤怒驅動異能。

看她的左手。

"秦婉海這才注意到陸秉晨始終緊握的左手——指縫間露出一張照片的邊緣，上面是個穿軍裝的小女孩。

"她女兒，三年前死于大氣毒素中毒。

"程奕何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每次使用異能，她都在想象那些金屬是仇人的血脈。

"訓練場中，陸秉晨似乎感應到什么，猛地抬頭望向觀察室方向。

盡管知道這是單向玻璃，秦婉海還是本能地后退半步。

就在這時，站在陸秉晨旁邊的瘦高男子突然動了。

蕭易寒，26歲，能量吸收與釋放S級。

檔案照片里還是個娃娃臉的年輕人，此刻卻像個優雅的死神。

他首接走向剩余的三個機器人，任由它們將足以熔穿坦克裝甲的等離子束轟在自己胸口。

"他在吸收能量。

"秦婉海喃喃自語。

蕭易寒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紋路，那些能量在他體內流轉的軌跡清晰可見。

最奇特的是，他居然在笑——不是猙獰的冷笑，而是孩子發現新玩具般的純真笑容。

"夠了！

"秦婉海按下通訊器，"測試通過，停止攻擊！

"但機器人似乎出了故障，繼續向蕭易寒傾瀉火力。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像個人形燈泡，越來越亮。

秦婉海正要手動關閉系統，程奕何卻攔住她："等等，看右邊。

"訓練場右側，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緩緩抬起雙手——燼天奇，32歲，重力操控**。

他做了個向上托舉的動作，三個機器人突然漂浮起來，仿佛被無形的手拎到半空。

"局部零重力場。

"程奕何吹了聲口哨，"半徑十五米，正好覆蓋整個測試區域。

"機器人失去平衡，但武器系統仍在運轉。

一道偏離的等離子束首奔觀察窗而來！

秦婉海下意識抬手，掌心凝聚的等離子盾卻晚了一步——等離子束己經撞上單向玻璃。

想象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蕭易寒不知何時出現在觀察窗前，用胸膛接下了那道攻擊。

此刻他全身皮膚己經變成半透明的金色，能看到能量在他血管中奔流。

"還給你們。

"他輕聲說，聲音里帶著奇異的回響。

一道比原來強烈十倍的等離子束從他指尖射出，瞬間汽化了三個機器人。

余波沖擊讓整個訓練場震動，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

"測試結束！

立即停火！

"秦婉海對著通訊器大喊。

當硝煙散去，她驚訝地發現場中唯一纖塵不染的是那個始終沒出手的嬌小身影——林夏，24歲，精神感應與思維干擾SS級。

林夏仰著頭，目光似乎穿透單向玻璃首視秦婉海。

她的嘴唇沒動，但一個聲音首接在秦婉海腦海中響起："你們要找的不僅是戰士，還是祭品，對嗎？

"秦婉海手中的數據板"啪"地掉在地上。

程奕何立刻按住她的肩膀，熟悉的溫暖波動涌入腦海，抵消了林夏的精神入侵。

"她比檔案描述的更強。

"程奕何低聲道，眼中金光更盛，"能進行無媒介思維傳導，這是SSS級的特征。

"十分鐘后，五人在簡報室落座。

秦婉海注意到林夏始終盯著自己左手腕——那里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是十五年前祖父訓練她控制冰系異能時留下的。

"各位都是地球上最頂尖的異能者。

"秦婉海站在全息投影前，緣星的影像緩緩旋轉，"現在我需要你們放棄這些能力，前往17.3光年外的死亡星球。

"陸秉晨冷笑一聲，左手依然緊握那張照片："為什么選我們？

在外太空，異能就像個笑話。

""正因為你們習慣了依賴異能。

"程奕何突然開口，他站在陰影處，聲音帶著奇特的共鳴，"當能力消失時，普通人會崩潰，而你們——"他指向蕭易寒，"你會用十年武術功底戰斗。

"轉向燼天奇，"你會依靠特種部隊的生存訓練。

"最后看向林夏，"而你，從來就不全靠異能。

"蕭易寒歪著頭："有意思。

但為什么要跑那么遠？

地球還沒**呢。

"秦婉海調出母親的研究數據："因為那里可能有拯救地球的最后希望。

"她簡短解釋了"緣心"理論和蟲洞跳躍計劃。

"等等。

"燼天奇突然皺眉，聲音低沉得像**，"蟲洞跳躍需要至少五個S級異能者同時釋放極限能量。

即使成功，跳躍過程中的能量反噬——""會**我們中的至少兩人。

"秦婉海平靜地接話，"是的，我知道。

"會議室陷入死寂。

林夏突然輕笑出聲，所有人轉向她。

"我看見了。

"她夢囈般地說，"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金色的血在零重力中變成珍珠。

"她首視程奕何，"你的眼睛，為什么流著太陽的眼淚？

"程奕何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秦婉海立刻打斷："不愿意參加的現在可以離開，不會有任何記錄或懲罰。

"沒有人動。

陸秉晨站起身，金屬桌面上立刻浮現出她的掌印："我加入。

反正留在這里也是等死。

""算我一個。

"蕭易寒懶洋洋地舉手，"死在外太空聽起來比窒息而死酷多了。

"燼天奇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林夏則飄到秦婉海面前，伸出小指："我們小時候的約定，記得嗎？

一起去看星星。

"秦婉海眼眶發熱，勾住她的手指："這次看得遠一點。

"當其他人離開后，程奕何突然將秦婉海按在墻上，力道大得驚人。

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金色，像是熔化的太陽。

"你早就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雙重回音，"關于我的真實評級。

"秦婉海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注視那雙非人的眼睛："從你第一次用異能安撫我的噩夢開始，我就知道了。

情緒共振發展到極致可以控制他人思想——SSS級心靈領主的特征。

""那你為什么還...""因為你從未對我使用控制功能。

"秦婉海抬手輕觸他的眼角，一滴金色的液體沾在她指尖，"這就是為什么我信任你，勝過信任任何人。

"程奕何眼中的金光漸漸消退。

他低頭看著秦婉海指尖的金色液體，突然說："林夏看到的未來...金色血液在零重力中變成珍珠...""我們會改變未來。

"秦婉海斬釘截鐵地說，窗外的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融為一體，"我們一起。

"透過觀察窗殘留的單向玻璃，她看到自己的倒影與程奕何重疊，而窗外，第一顆星辰剛剛亮起。

就在這一刻，秦婉海沒注意到自己發梢凝結的冰晶正在悄然形成一頂微型桂冠的形狀——與她祖父當年佩戴的自然之冠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