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碎第十三個魔將的喉骨時，終于看清了守墟人的臉。

那家伙蹲在斷裂的青銅天階上啃糖葫蘆，銀發(fā)間垂落的冰棱墜子叮當作響。

他腳下踩著方才被我擰斷脖子的魔將**，糖渣正巧落在**怒睜的眼眶里。

"小殿下這**手法，"他**糖霜挑眉，"倒是得了魔尊七分真?zhèn)鳌?br>
"血順著指尖滴在琉璃瓦上，我望著掌心浮現(xiàn)的星圖冷笑。

自從七日前深淵崩塌，這些追兵就像嗅到腐肉的禿鷲般接踵而至。

方才這支魔族小隊帶著神族禁軍的追魂箭——看來九重天和萬魔殿難得達成共識，都要我這半神半魔的孽種死無全尸。

"噬心魔將說熔巖池下有東西。

"我踢開腳邊焦黑的追魂箭，箭鏃上瑤池金紋與魔域血咒交纏成詭異圖騰。

守墟人突然將糖葫蘆桿子**瓦縫，琉璃地面頓時漫開蛛網(wǎng)般的冰裂紋。

他指尖凝出冰刃劃開魔將胸膛，臟腑間赫然蜷縮著只青銅羅盤。

當啷一聲，我腰間鈴鐺突然震落在地，鈴芯里的黑火與羅盤指針同時指向西北天隙。

"哎呀呀，"守墟人用冰刃挑起羅盤，糖霜在嘴角凝成霜花，"這不是當年魔尊求娶青鸞神女時，熔了十二件上古神器鑄的聘禮么？

"記憶突然刺痛。

我想起母親妝*底層那幅褪色畫卷，父親玄甲上的饕餮紋正扣著這般模樣的羅盤。

彼時他們十指交握站在青銅天階盡頭，背后是正在融合的神魔星圖。

"聘禮變成催命符，倒是風(fēng)雅。

"我并指削斷羅盤表盤，三層星軌應(yīng)聲分離。

當最內(nèi)層刻著"無涯"二字的銅環(huán)轉(zhuǎn)動時，整座天階突然發(fā)出龍吟般的轟鳴。

那些懸浮的琉璃瓦片倒卷成漩渦，露出下方萬丈冰淵。

守墟人突然拽著我墜向冰淵，寒風(fēng)掀起他雪色大氅。

我在急速下墜中看見他頸間冰魄墜——正是母親畫卷里昆侖鏡的碎片。

"抓緊了。

"他貼著耳畔低笑，"當年你父親在這埋了件有趣玩意兒。

"冰面在眼前炸裂的剎那，我反手將星圖按在他眉心。

七日來這神秘人每次出現(xiàn)都帶著故人遺物，方才故意提及父母舊事時瞳孔卻有0.3秒收縮——他在試探我的記憶完整度。

"你身上有瑤池圣泉的味道。

"我扣住他命門，任憑冰棱劃破掌心，"三百年前看守昆侖鏡的玄冥君被貶下界，據(jù)說因為他私放了...""私放了個偷吃蟠桃的小賊。

"他猛然翻身將我壓在冰壁上，寒氣凝成鎖鏈捆住我西肢。

這個角度終于看清他衣襟內(nèi)蜿蜒的誅仙釘疤痕——與母親心口的一模一樣。

冰淵深處傳來巨物蘇醒的轟鳴，羅盤碎片突然懸浮成陣。

十二道青銅光柱破冰而出，照出我映在冰墻上的模樣：血色瞳孔倒豎如魔，額間紅蓮卻流轉(zhuǎn)神光，襤褸衣衫間肌肉線條隨著呼吸起伏，腰間舊傷正滲出金紅交織的血珠。

"真是完美的作品。

"守墟人撫過我肩頭被追魂箭擦出的傷口，冰霜瞬間封住神魔之血的爭斗，"當年你父母將瑤池玉髓與混沌原火融入血脈時，連東天帝君都贊嘆這瘋魔的浪漫。

"冰層轟然塌陷，我們墜入青銅宮殿的瞬間，九重天方向突然傳來喪鐘。

我按著突突跳動的紅蓮印記，看見穹頂星圖正顯示七顆主星熄滅——這是上神隕落的征兆。

"第一個。

"守墟**指點亮殿內(nèi)三千鮫人燈，火光映出墻壁上巨大的預(yù)言帛書。

當我的血濺在"弒神者當歸"五個字上時，整面墻突然翻轉(zhuǎn)，露出后方***中與我容貌九分相似的白衣女子。

她心口插著半截誅仙釘，雙手交疊處放著封信箋。

當我看清火漆印上父親獨有的饕餮紋時，守墟人突然吹熄所有燈火。

"你猜，"他在黑暗中輕笑，"當年真正觸發(fā)紅蓮預(yù)言的，是神族的誅仙釘，還是魔尊的混沌火？

"冰淵在此刻徹底崩塌，無數(shù)青銅鎖鏈破空而來。

我扯斷兩根鎖骨間的冰魄釘刺入地面，在劇痛中抓住***邊緣。

額間紅蓮?fù)蝗槐l(fā)的光芒里，終于看清信箋開頭：**阿縈，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母親己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