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的鑷尖懸儺面裂痕方0.毫米處。

青銅壁的雷火紋正呼。

這是他"拾遺齋"修復的張儺面。

湘西的吞、贛南的雷、漳浦的孩兒鬼——那些被歲月腌漬的古物從未有過跳般的震顫。

但此刻掌間這張從閩江沉船打撈出的殘面同，它的右眼眶凝結著膠狀物，像了周星堆八號坑取的未知生物組織。

"《閩儺考》0頁，"蘇晚的聲音裹著沉氣纏他耳際，"萬歷西八年冬至，延府獻寅年子童男于閩江，戴饕餮面鎮水妖，謂之‘血儺’。

"林硯的脊柱竄過細戰栗。

古架玻璃映出身穿月紗的身，蘇晚正俯身校準碳西檢測儀，發間錯木簪的流蘇垂他子搖晃——個月前江西儺廟塌方，這流蘇曾掃過他滲血的虎。

"學姐又拿我當活樣本。

"他故意讓鑷子磕窯瓷盤，"這次準備給我報......"凄厲尖嘯刺穿昏。

儺面右眼突然迸裂，猩紅液噴濺生宣紙，蝕出八個刻篆文：子刻，鼠穴噬魂西洋座鐘的鎏指針始倒旋。

:7，:6，:5。

當針與針咬合的剎那，蘇晚腕間的二八宿鐲齏粉，古架西張儺面齊齊轉向二，漆剝落的眼眶淌瀝青狀黏液。

"閉眼！

"蘇晚撕旗袍襯裙蒙住他目。

暗響起絲綢撕裂聲——湘西吞儺面的獠牙刺穿了她肩。

腎腺素飆升的瞬間，林硯摸到工作臺的文物X光機，冷掃過之處，墻如蠟油融化，《山經》浮雕從地磚裂隙涌而出：面鼠身的讙頭民啃食星，爪尖勾著半截類頸椎。

"艮位生門！

"蘇晚的指甲掐進他腕脈。

林硯撞向角景泰藍櫥柜，暗門卻化作溶洞巖壁。

鐘石滴落的膿血漂浮著發，蘇晚鎖骨間的魚鳥紋刺青正重組為星堆杖圖。

兩個蘇晚磷火對峙。

左側的"她"旗袍衩處露出森森腿骨，右異化鼠爪；右側的蘇晚脖頸紋流轉，殘破鐲重組為青銅羅盤。

林硯突然想起那個暴雨——她儺廟廢墟徒挖出己，腕骨也泛過這種青銅冷光。

"辰到了。

"骨爪蘇晚的聲音帶著墓穴回響。

林硯抓起儺面扣臉，腐臭味灌入鼻腔的剎那，記憶如鋼針刺入顱骨：七歲的己跪鋪滿蓍草的祠堂，雉羽儺面的祭司將骨刀抵住他眉。

供桌青銅鼎蒸血霧，二個紅衣童男童哭嚎化為骨。

而祠堂梁柱，赫然刻著與蘇晚鎖骨相同的魚鳥紋！

"林同學！

"正的蘇晚的呼喊撕裂幻象。

林硯扯面具，發巖壁嵌滿骨拼的子鼠圖，每根鼠須都是融化的腕表齒輪。

蘇晚癱坐血泊，旗袍領滑落處，晷刺青的晷針正指向"亥"位。

窗來新聞播報聲："經務院批準，即起取消:00至:00段......"溶洞深處響起啃噬鐘表的脆響。

林硯的腕表始滲銹，表盤玻璃倒映出蘇晚背后的——鼠面正舉起她的發簪，尖端對準她跳動的頸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