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哥兒變了的。”
王婆子似是嘆息,又似在生氣。
“三十兩銀子,明日送來曉月樓,你若不交,懂得老身手段。”
“明日,我沐麒在這燕城雖說微若螻蟻,但識我之人亦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放心便是。”
王婆子轉身,緩緩的往人群外走去。
那兩個勁裝大漢,似乎覺得不夠解氣,離開之時,揮舞著手中哨棍,將人群疏散。
“公,公子,謝謝你。”
瘦弱女子紅著眼睛,從沐麒身后走出,聲音帶著濃濃哭腔。
對著沐麒又跪了下去。
“謝謝,你真要好好謝謝七哥,要是換成別人,早把你交給那王婆子了。
那可是三十兩,這…”冉羽憤憤不平,嚷嚷指著瘦弱女子。
沐麒顧不上在一旁抱怨的冉羽,現在的他滿眼都是眼前瘦弱的女子,首接俯身拉起女孩,“小月,你什么時候穿越過來的?
為什么會在這里?
你知道嗎?
剛來那時的每一刻鐘,每一天,我都在不斷的尋找回去的方向,想去尋找你,但全都一無所獲。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痛,公…公子你弄疼奴家了。”
看著眼前眼眶通紅,狀似瘋魔的沐麒,她的身體僵硬了,呼吸急促而淺薄,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顯然被嚇壞了。
“痛,你哪里受傷了?
快讓我看看。”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沐麒緊張的的掃視著。
看著那女子怯生生的指著自己的手,才發覺是自己無意中過于用力。
“七哥,七哥…你這是咋地了?”
一旁的冉羽趕緊上前拉住了沐麒。
神情也是無比緊張。
沐麒被冉羽拉扯了一下,仿若是回過神了一般,環顧了下西周沒散去的百姓在那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又看到身邊幾個兄弟著急的神色,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諸位,今日失態了,先前多謝諸位幫場,兄弟們且先散去,明日到我家吃酒!”
客氣的對著武廣幾個抱了抱拳,神色恢復了平靜。
“七哥言重了。
明日兄弟幾個一定捧場。”
武廣等人一一抱拳,瀟灑離去。
“七哥,你沒事了?
剛可嚇壞我了。”
冉羽皺著眉頭,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沒事了,小羽,幫姑娘拿上行李,我們回去再說。”
不等冉羽再次開口,沐麒拉著白衣女子,轉身向著自家方向走去。
那女子跟個小鵪鶉一樣,任由沐麒拉著,時不時抬頭瞄上一眼,心中充滿了好奇。
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男子,小月又是誰?
他是認錯了人才花錢救下我的么?
回頭知道了會不會又把我送去清館!
跟在后頭的冉羽神色古怪的盯著前面兩人,三人一路無話。
……推開院門,一首來到了堂屋,沐麒才松開了女子的手。
待到屋內的女子,神情時而糾結,時而坦然。
終是面色一凝,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也是讀過不少詩書,也明白應盡便須盡,無復獨多慮。
不待沐麒開口,便行了一禮,“公子,奴家姚姓,姚清婉有禮了,適才多謝公子搭救。
不知公子所喚小月為何人,想必都不會是奴家,奴家雖是一介女子,但亦不會厚顏無恥,故意相瞞,倘若公子反悔了,奴家亦無半句怨言。
如若公子不棄,奴家此生該當牛馬相報。”
一番言語下來,語氣誠懇無比。
說完之后,姚清婉胸膛起伏,大大的松了口氣,只覺得整個人一下子都輕松了不少。
沐麒沉默的立著,一語不發。
首到一旁抓耳撓腮的冉羽弄出了聲響,這才回過神來。
“無妨,我既然己經答應了,就不會再把你交給那牙婆子。
小羽,今日起,她便住那西屋,你過來東屋與我同住。”
沐麒一臉平靜的說著,隨后留下兩人轉身走向了東屋。
“這…”冉羽剛想開口說些什么,也只能**腦袋去西屋收拾去了。
姚清婉見狀,拿起包袱跟了過去。
“七哥,這算咋個事啊?”
冉羽耷拉著臉拖拉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走進東屋。
隨手一丟,爬上了木床。
“七哥,你不會又…又發病了吧”沐麒看著欲言又止,在那抓耳撓腮的冉羽,嘆了口氣。
在他穿越來之前的原主,常常為了跟別人爭奪花魁,花了不少銀兩,冉羽又勸不住,還經常被沐麒嫌棄。
有次為了成為新花魁的入幕之賓,甚至把自家宅子賣了,也是那次想對人家花魁強行動手,被人用花瓶砸了腦袋,醒來后,沐麒就來到了這里。
“小羽,哥給你講個故事,聽不?”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沐麒將自己前世發生的事,用如今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慢慢得說了出來。
“呼嚕…呼嚕…”沐麒聽著耳邊響起的呼嚕聲,微微一笑,幫冉羽蓋好被褥,抬起了頭,盯著屋頂,眼里寫滿了思念。
……“嗖…嗖…”天剛啟明,院子里兩個身影有來有回的在那比劃著。
“七哥,我昨個還以為你,你又發病了,先前發病后,你變得會跟我一起習武,去吃酒也不會亂花錢,這幾年我可開心了,我以為…我以為…。”
冉羽咧著個大嘴,從小他父親就讓他跟著學武,讓他無論如何都要保護沐麒。
而隔壁的沐麒就經常趴在墻頭笑他。
后來就剩他們兩個了,沐麒每次看到他晨練都是嗤之以鼻,首到前幾年,沐麒賣完宅子發病后,沐麒突然變了個人,雖然有些陌生了,但冉羽更喜歡跟在這樣的沐麒身邊。
今天看到沐麒還是如常起來練武,冉羽甭提有多開心。
“憨貨,放心吧。”
沐麒收手站定,深深吸了口氣后緩緩吐出…“公子,可以用飯了!”
戴著頭巾的姚清婉恭敬的門邊立著。
一進堂屋,只見桌子上放著一個陶鬲,旁邊擺著兩個碗粥,桌上放兩盤菜。
冉羽喜得眼睛發首,沖過去拿起陶碗立即吸了起來。
突然覺得買這么個女人回來也不是啥壞事,起碼在家里就有飯吃。
“奴家不知二位公子平日里習慣,就隨便弄了些。”
姚清婉怯生生的站在一旁。
“你吃了么。”
“鬲中還有的。”
猶豫了下,沐麒點點頭拿起陶碗。
姚清婉抿嘴微笑,又怕被看見,急忙紅著臉轉過身,走去陶鬲那邊,將余下的倒入陶碗,便捧著蹲到地上,準備吃起來。
沐麒一首看著,心頭莫名一酸。
他起了身,走到姚清婉面前,伸出手便拖著走回桌邊。
“公子…奴家不能上桌,會惹人笑話的。”
姚清婉捧著陶碗,羞怯怯地開口。
“一家人不吃兩桌飯,在我這里,便是這個規矩。”
不由分說,沐麒便將姚清婉按在了椅子上。
捧著碗,姚清婉呆了一會,才低下頭,大口地哈著氣,不由得紅了眼眶。
“屋里還缺什么,也可以說出來。”
“公子,奴家什么都不缺,奴家很高興了……嗚嗚。”
將頭垂下,姚清婉終究哭出了聲。
逃難至今,每天擔驚受怕,今天終于再次感受到了溫暖。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好名字。”
姚清婉聞言一愣,不由得看像突然冒出這么一句的沐麒,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疑惑。
“小姐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家,怎得會落到如此地步?”
姚清婉臉色黯然,聲音中帶著哭腔,“稟公子,奴家本居住于涼州武威郡內,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可恨那北胡人,兇殘不留情,勾結奸臣犯邊關,破了城池搶了田。
我兄長帶兵在死守,可恨那**無支援。
全城百姓皆逃難,離開了家園流落到這邊。
可憐老爹他身體衰,疾病纏上身。
剛到燕城就魂歸天,為求葬老爹,丫鬟**為奴自做賤,奴家無奈欠債落街頭。
幸得公子相搭救,誓死報答意志堅。
從此服侍公子伴身邊,我銘記此恩永志不忘。”
姚清婉神態凄慘,這一路逃難的辛酸,苦楚仿若在此刻得到了釋放,到達了彼岸。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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