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子的月光硫磺霧氣折出詭譎的斑，溫泉池畔二盞鶴形宮燈被風吹得明明滅滅。

傅黎膝跪階前，冰涼的青石地磚透過衣料滲進膝蓋，卻壓住耳垂被帝王指尖揉出的滾燙。

"這道疤淡了。

"蕭景琰的龍紋皂靴碾過飄落池面的棠花瓣，繡的蟠龍氤氳水汽游弋如活物。

他忽然俯身，帶著薄繭的指腹重重按沈辭肩胛舊傷："當年秋獵遇刺，你替朕擋這箭，血流得可比兇。

"傅黎喉結動，垂眸盯著水面倒。

帝半敞的玄龍袍，處有道與他模樣的箭疤——那是承年叛軍襲宮，七歲的太子殿執意與他護鏡留的印記。

"臣之事。

"話音未落，腕間猛地來灼痛。

蕭景琰竟拽著他鑲腕甲將拖入池，溫泉水霎漫過鼻腔。

血繃帶兩糾纏的衣袂間浮沉，恍惚間與七年前雨重疊——渾身浴血的年儲君也是這樣扯著他的戰甲，尸山血嘶吼著"孤準你死"。

"陛...唔！

"質問化作串氣泡，傅黎的后腰撞池壁凸起的螭首。

蟠龍石雕的齒硌進皮，卻及帝王眼跳動的幽火灼。

前理寺卿當庭彈劾衛干政，蕭景琰就是用這般眼折斷朱筆，殷紅墨汁濺爪龍屏風宛如血痕。

步古梧桐枝椏間，陸懷瑾調整著琉璃鏡的焦距。

月光穿過棱鏡，溫泉水面出蛛狀光斑。

他摩挲懷《軍工圖譜》泛的紙頁，鉛筆繪的火藥配方旁潦草記著："硝七、硫二、木炭。

"、二、。

"倒計湮沒夏蟲嗡鳴，池面忽然起妖異紫霧。

傅黎旋身將帝王護身后，軟劍出鞘的錚鳴驚起梟。

卻見蕭景琰唇角溢出血，露的胸膛浮蛛狀青紋，明是南疆蠱毒發作之兆。

"別碰水！

"劍光劈枚淬毒針，傅黎的鮮血順著劍柄紋路滴落池面，起細的猩紅漩渦。

首到此刻他才驚覺，溫泉八方的銅獸首正吐出混著蠱蟲的毒流——整座湯池早己被改噬的八卦陣。

蕭景琰忽然低笑出聲，染血掌貼他狂跳的："總算等到魚兒咬鉤了。

"個衣應聲破水而出，彎刀折的藍光映亮池畔棠——正是南疆死士標志的蝮蛇毒刃。

傅黎的劍尖刺入先撲來的刺客咽喉，溫柱噴濺帝王蒼的頜。

混他感覺腰間被塞入硬物，青龍佩的螭紋硌得掌發痛。

蕭景琰的低語混著刀劍相擊聲斷續來："太廟地宮...道盤龍柱..."眼角余光瞥見帝王右尾指規律的屈伸，傅黎瞳孔驟縮。

這是他們兒冷宮約定的暗號：拇指抵掌為，尾指蜷曲為。

此刻那修長指正出"虛實"的密語——方才所言句有都是戲詞。

七顆頭顱滾落池畔，陸懷瑾按藏樹洞的機括。

青石板轟然塌陷的剎那，傅黎攬住帝王腰身墜入暗河。

湍急水流沖額前碎發，他后瞥見山后閃過半張屬面具——冷邊緣刻著細的"NO.0"，正是年前月凌空那晚，他欽監廢墟撿到的古怪字符。

"抱緊朕。

"蕭景琰忽然咬住他耳垂，染毒的血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青龍佩相貼的胸膛間泛起光，隱約照出暗河石壁斑駁的壁畫：二具青銅棺槨繞著月圖，正帝王冠冕赫然刻著蕭氏族的螭紋。

湍流將嘶喊與刀光碾碎泡沫，傅黎徹底陷入暗前，聽見懷之的呢喃如詛咒又如話："記住，朕的命要由你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