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有個世代相傳的詛咒:絕對不能照鏡子超過一分鐘。
我一直遵守這個規矩,直到繼承了曾祖母的古董梳妝臺。
梳妝臺上刻著一行小字:“凝視我,見真我。”
出于好奇,我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兩分鐘。
鏡中的我突然笑了,那不是我自己的表情。
“終于等到你了,”它說,“我們玩個游戲,猜猜我們誰是真的。”
---我們家的規矩,是太奶奶定下的,鐵律只有一條,卻比什么都硬:絕對,絕對不能照鏡子超過一分鐘。
小時候不懂事,覺得這規矩古怪又憋屈,廁所里的鏡子都被媽媽用深色的布罩著,只在上方留一條縫,夠梳個頭就好。
偶爾想偷偷多看幾眼自己剛剪的劉海,或者擠掉一顆新冒出來的痘痘,時間稍長,背后準會響起媽媽又急又厲的聲音:“別看久了!
快走開!”
那語調里的驚惶,比責罵更讓人心悸。
我問過為什么,媽媽總是抿著嘴,眼神飄忽,最后只含糊地說:“鏡子看久了,魂兒會被吸進去的。
太奶奶說的,總沒錯。”
太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只留下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眉眼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郁氣。
她的話,在這個家里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于是,我這二十多年,活得像個警惕的潛行者,規避著一切能清晰映出人影的平面。
商場櫥窗匆匆一瞥,電梯內壁模糊一掃,從不敢停留。
直到那天,律師的電話打來,說鄉下老宅徹底清空,太奶奶指名留了件東西給我——她出嫁時的陪嫁,一個紅木梳妝臺。
梳妝臺運到我市區公寓的那天,是個陰沉的午后。
烏云低壓,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當搬運工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裹著厚重棉布的家伙什安置在臥室墻角時,我心里頭那點因繼承古董而生的稀薄喜悅,瞬間被一種莫名的沉重壓了下去。
拆開包裹,露出的梳妝臺比我想象的更……有分量。
暗紅色的木頭,色澤沉黯,雕著繁復的纏枝蓮紋樣,那蓮花瓣的線條莫名透著一股僵硬的冷意。
臺面不大,左右各有一個小抽屜,銅制的拉手是獸首形狀,摸上去冰涼刺骨。
最扎眼的,是正中間那塊橢圓形的鏡子。
它被牢牢鑲嵌在木框里,鏡面異常光潔,水銀般的底子,映出的影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