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錫極快適應了太子的新身份，又結(jié)交了不少同志，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一起穿越來的同志。

一年后暮色中的東宮議事堂燭火通明，十二扇紫檀屏風上雕刻的《皋陶明刑圖》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營錫指尖摩挲著案頭那卷鑲金《唐律疏議》，目光掃過分列兩班刑部大臣——左側(cè)刑部新銳官員捧著朱批草案，右側(cè)保守派老臣的補服上仙鶴紋在燭光里泛著冷冽銀光。

"殿下所謂契約平等，實乃混淆綱常！

" 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墉突然出列，蒼老的手指敲在《商契律》修訂稿上，"《禮記》有云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若讓商賈與官宦同立契約，豈不是縱容市井之徒僭越？

"營錫不急不緩地展開《鹽鐵論》，桑弘羊與賢良文學派的辯論金字懸浮半空："劉大人可知元狩西年鹽鐵專營之禍？

當年官府憑官商契約強征鹽戶，卻因法條缺漏致千余鹽工冤死獄中。

"他指尖輕劃："若依現(xiàn)行法，鹽吏可隨意解釋官商契約中酌情處置條款——敢問這酌情是依《周禮》還是依其他？

"大理寺卿富察敏中冷笑插話："我朝《大清律·戶律》早有官民契約需呈牒備案之規(guī)，所謂漏洞不過是臆測。

""呈牒備案就能杜絕**？

"營錫突然拿出中注紅的案例：某知縣將備案契約中的"田畝西至"偷改為"以官印為準"，致使三百農(nóng)戶失地。

他盯著逐漸蒼白的臉："若法條不明確契約要素須逐項列明，備案不過是給蠹蟲披上官袍！

"空氣陡然凝滯。

刑部侍郎見勢不妙，忙搬出殺手锏："祖宗立法講究情法兩盡，殿下增設的證據(jù)鏈條款，要求**案須有物證、痕跡、人證三者俱全，這分明是秦法苛察遺毒！

漢代董子早己批駁專任刑罰，必失民心！

""好個情法兩盡！

"營錫猛地舉起《洗冤集錄》"宋慈驗尸尚知七訣辨?zhèn)覀兊摹顿\盜律》竟允許單憑一枚玉佩定死罪？

"他突然甩出一張紙：”某案中玉佩主人實為被栽贓的佃農(nóng)，真兇卻是利用"失物認領(lǐng)"漏洞的典當行東家“"情在何處？

法在何方？

"保守派陣營傳來茶盞輕顫的細響。

營錫趁機逼近禮部尚書佟佳慶保："佟佳大人熟讀《春秋》，可知鄭國子產(chǎn)鑄刑書時，叔向如何斥其棄禮而征于書？

然則百年后孔子編纂《麟經(jīng)》，為何將鄭人鑄刑鼎列為義舉？

"佟佳慶保的朝珠微微晃動，他顯然沒料到太子會以經(jīng)解經(jīng)。

營錫卻不給他喘息之機，召出系統(tǒng)標注的《唐律疏議·名例篇》全息批注："《疏議》明言時移世易，法亦隨遷，唐太宗改《貞觀律》時，可曾顧忌祖宗成法？

難道我朝圣祖修訂《現(xiàn)行則例》，反不如前朝明君？

""殿下巧舌如簧，卻忘了我朝根基！

"刑部大臣突然發(fā)難，"《大清會典》開篇即言法自君出，如今殿下借這些妖異光影妄改祖制，莫不是要學商鞅徙木立信，將皇權(quán)置于變法車輪之下？

"營錫凝視著阿桂鎧甲上的狻猊紋，突然輕笑："大人可知《韓非子·難勢》篇？

抱法處勢則治，背法去勢則亂。

"他故意讓《商君書》的竹簡虛影掠過阿桂頭頂，"變法非削君權(quán)，恰是固君權(quán)——當百姓因法條混亂怨懟官府時，他們罵的是胥吏，還是紫禁城？

"保守派陣營終于出現(xiàn)裂痕。

佟佳慶保盯著《大誥》拓本上的金色批注——標注的是歷代司法**數(shù)據(j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營錫知道，那咳嗽聲里藏著一代鴻儒對經(jīng)義與現(xiàn)實的撕裂。

"今日暫且議到此。

"營錫突然收攏所有書紙，在眾人錯愕中端起茶盞，"三日后秋審勾決，還請諸位大人帶著今日所議，仔細看看刑部報上的二十三樁疑案。

"當朱漆宮門重重合上時。

他知道真正的戰(zhàn)場不在唇槍舌劍，而在那二十三份案卷里——那里有被典妻償債的農(nóng)婦，有因"妖書案"牽連的舉人，還有被"盜葬律"逼得家破人亡的旗丁。

每份案卷都將成為刺穿保守派邏輯盔甲的破甲錐。

窗外驚雷乍起，春雨裹著《資本論》的虛影滲入磚縫。

營錫翻開"批判理論"禮包中的《德意志意識形態(tài)》，書頁間突然飄落一張未來報紙的殘片："1902年《大清刑事民事訴訟法草案》因平等條款遭守舊派聯(lián)名**"他瞳孔微縮，旋即冷笑出聲。

這一次，歷史的方向盤終將不同。

————同志們，我們都有共同目標，讓我們一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