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疆砂州）暮春的砂州城飄著胡楊絮，二歲的柳夢蹲城西的胡楊樹，斷刃刀粗糙的樹干刻歪斜的“柳”字。

刀柄的紅繩是母親臨終前系的，此刻被她攥得發皺，仿佛要將對父親的思念刻進樹皮。

“咳...咳咳...”沙丘后來壓抑的咳嗽聲，驚飛了棲息的沙雀。

柳夢按刀柄，躡足繞過沙丘，見個穿青衫的年蜷縮凹地，懷抱著半塊硬餅，腕的龍紋佩裂兩半，用皮繩勉系著。

“你是誰？”

她的斷刃刀出鞘寸，卻見年咳出的血滴胡楊根頓住——那些血珠竟像父親說的“胡楊淚”般，沙地洇出淺紋路。

年抬頭，眉間點著褪的朱砂痣，臉比胡楊絮還蒼：“尉遲驍，從洛陽來的質子。”

他的聲音像被風沙磨過，“能給塊水囊嗎？

沒進水了。”

柳夢這才注意到他腳邊的羊皮水袋早己干涸，邊緣結著鹽霜。

她解腰間水囊扔過去，著他仰頭灌水解渴，喉結滾動的模樣像了軍餓了的斥候。

“質子？”

她皺眉，“洛陽來的質子該住刺史府，怎城？”

尉遲驍擦了擦嘴角，苦笑道：“刺史說，胡楊能教質子堅韌。”

他望向她鎧甲的頭紋，“你是柳家軍的將軍吧？

柳蹊將軍的兒？”

柳夢點頭，忽然想起父親昨說的“質子乃之”，覺地按緊刀柄。

但年眼沒有恐懼，只有劫后余生的釋然，讓她想起去年救的崽。

她從袖掏出塊干，扔他膝頭：“明此，我帶藥來。”

此后半月，胡楊樹了秘密據點。

尉遲驍柳夢練刀默默數她的破綻，用母妃留的簪給她改胡楊木簪；她他咳血用胡楊葉熬藥，把軍糧的干藏樹洞。

八，柳夢發樹干多了行字：“阿驍護夢”，字跡歪斜卻用力，像了她刻的“柳”字。

“寫的什么？”

她明知故問，指尖劃過刻痕。

尉遲驍耳尖發紅，別過臉去：“胡楊說，要護著花的牡丹。”

他忽然取出半枚佩，“這是母妃給的，說能保安。”

龍紋佩缺了角，卻陽光泛著溫潤的光。

柳夢收佩，將己的斷刃刀穗解遞給他：“父親說，斷刃刀穗能擋風沙。”

紅繩他腕間晃蕩，像團跳動的火焰。

從此，胡楊樹的刻痕漸漸增多，“柳夢尉遲護疆”，還有尉遲驍刻的牡丹。

月后的雨，柳夢抱著藥罐趕到胡楊樹，卻見尉遲驍倒泥地，唇發紫。

她這才發他腳邊的草葉——是刺史府的毒草。

“笨蛋！”

她撕藥包，用斷刃刀劃他袖，見腕間刻著“柳”字，新鮮的血混著雨水，胡楊根畫出蜿蜒的河。

尉遲驍昏迷抓住她的，低喃：“夢兒別怕，胡楊倒...”柳夢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胡楊年死，是因為根須相纏。”

她低頭，他冰涼的額頭落輕吻，像胡楊葉拂過沙地，輕柔卻堅定。

這晚，柳夢將尉遲驍藏進柳家軍的傷兵營，用胡楊木簪別住他的青衫。

帳，父親柳蹊望著月光的胡楊樹，的密信沙沙作響：“質子尉遲驍，乃當今太子遺孤，若遇危機，可護之。”

他忽然輕笑，斷刃刀掌刻胡楊紋——有些羈絆，從沙地種的那刻，就注定要長參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