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過后的瑯琊書院總彌漫著松煙墨，七歲的雜役陸硯秋攥著半塊冷饅頭穿過碑林，那尊沉寂年的字碑突然發出龍吟。

青石表面浮血紋，他懷的《說文解字》抄本風動。

當指尖觸及碑面剎那，萬篆字如星河倒灌入識，七二座星宮瞳孔深處明滅定。

"啟者..."遠處藏書閣頂層的紫袍者捏碎茶盞，腰間"文淵閣行走"的牌泛起青光。

同·酉刻陸硯秋被按倒祭墨臺，足青銅鼎的墨汁涌如活物。

監院周崇山持判官筆，筆鋒懸年眉寸："觸碑當廢去目，念你為書院雜役...""且慢！

"鶴唳破空而至，頁泛宣紙釘入青磚。

墨跡未干的《將進酒》詩句化作劍氣，斬斷捆仙索的瞬間，醉醺醺的邋遢書生踏著"君見"字的虛飄然而至。

"蘇瘋子！

"周崇山的判官筆滴落墨珠，"你要保這個罪徒？

"被稱作瘋子的蘇姓書生解酒葫蘆灌了，指著空尚未消散的"生我材有用"七個字笑道："周監院可識得李太的跡？

"場嘩然。

那字跡竟與詩劍閣供奉的《陽臺帖》同源，文氣凝的劍意刺得睜眼。

子·藏書樓密道陸硯秋摸著石壁的甲骨文刻痕，方才生死的畫面仍眼前閃回。

蘇瘋子用半篇詩圣跡己，此刻卻把他推進這暗道。

"年來七個啟者。

"蘇慎之的聲音身后響起，火折子照亮墻壁《蘭亭集序》的拓片，"摸過字碑還能活過更的，只有身負文脈之。

"年突然按住胸，昏注入的文字皮膚游走。

蘇慎之的竹扇點他咽喉："寫出你見的個字。

"陸硯秋以指筆空劃動，原本要寫""字的卻聽使喚地勾出個"赑"字。

霎地動山搖，暗道盡頭來獸低吼，背負石碑的龍龜石像睜眼。

"個赑屃負碑！

"蘇瘋子笑著掌拍碎虛空，"子，你解了李斯封印的秦碑文！

"次拂曉·之濱陸硯秋望著掌隨潮汐明滅的星圖，終于相信蘇慎之說的文脈斷絕之事。

八年前始焚書，七二座碑沉入歸墟，而今己竟能感應到漂浮的《詩經》殘碑。

"墨池境需臨摹字文？

"他攤蘇瘋子給的靈帖，發每個字都游動。

當筆鋒落"地玄"的""字，面突然升起丈水墻，隱約可見持戟武士踏浪而來。

"是西楚霸王的《垓歌》殘靈！

"蘇慎之拋出詩劍匣，"寫杜工部的《兵行》！

"浪尖的血戰己清晰可見，陸硯秋的毫筆卻停半空——那些注入的古文字正重組，他由主地寫出從未見過的句子："星沉雁字西，墨染蒼穹低..." 漁火話浪輕拍著礁石，陸硯秋蹲潮間帶找牡蠣。

連惡戰讓他右指節仍有些發顫，倒是項昆侖那把青銅戟了撬殼器。

"你這讀書法忒笨。

"項昆侖把戟尖進巖縫，腕輕便出肥生蠔，"當年我跟阿爺西荒捕沙蝎，那才...""停停停！

"蘇慎之癱漁船殘骸晃著酒葫蘆，"聽你講了八遍沙蝎宴，聽得我耳朵起繭。

"年們相而笑。

陸硯秋將剝的蠔串竹枝，忽然注意到項昆侖衣襟隱約透出刺青——是某種戰場陣圖。

"項兄可是兵家？

"他試探著遞過烤蠔。

青銅戟猛地入沙地，項昆侖沉默片刻："我祖父是霸王親衛，垓之戰...""咳咳！

"蘇慎之突然拋來物，"硯秋，試試這個。

"陸硯秋接住滾燙的竹筒，掀蓋竟是浮著桂花的醪糟。

甜混著酒氣漫，讓他想起瑯琊書院冬至發的暖湯。

"蘇先生怎知我愛甜食？

""你那《字文》臨本是糖漬。

"醉書生翹著腳指點，"‘辰宿列張’的‘辰’字還粘著芝麻呢。

"潮聲，項昆侖突然解頸間虎符扔進火堆。

青銅獸紋烈焰扭曲，竟顯化出古戰場像。

"這是楚軍虎符，可溯血脈記憶。

"他盯著跳動的火焰，"你們文總說‘寧為太犬’，可知八年前焚書..." 像突然出竹簡斷裂聲，畫面變儒生被押赴刑場。

陸硯秋懷的星圖驟然發燙，那些篆文字皮游走如困獸。

"夠了！

"蘇慎之揮袖打散幻象，"歷史是酒菜，讓硯秋喝完這熱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