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云鎮
塵云游
暮色漸染的飛檐斗拱間，一縷炊煙斜斜掠過青石板巷。
街邊酒旗被晚風卷起褶皺，驚動了檐角懸掛的青銅鈴鐺。
清脆鈴聲中，兩道身影在黛瓦白墻間輾轉騰挪，驚起數只檐下棲息的雨燕。
“洛驚塵！”
當先那人踏著一種奇異步伐掠過醬菜鋪的幌子，腰間玉玦撞得叮當作響：“昨日敢在夫子茶盞里放巴豆，今日又翻書院墻頭，真當白云鎮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后方青年足尖點過青苔斑駁的井臺，月白長衫翻涌如云。
他望著前方那個泥鰍般滑溜的身影，劍眉壓著三分無奈七分慍怒："整日念叨著要當劍仙，卻連最基礎的劍法都不會！”
“哥！”
前頭少年猛然頓住身形，繡著銀絲暗紋的玄色箭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轉身時露出張棱角分明的俊俏面容，眼角隨著笑意微微顫動：“那破書院教的都是些酸儒道理，倒不如去酒樓聽老**說書——昨日講到武帝一劍斷江三百里，那才叫真本事！”
洛清塵望著弟弟眉飛色舞的模樣，恍惚間仿佛看見十年前那個攥著他衣角要糖葫蘆的孩童。
那時瘟疫剛過，十歲不到的他背著高燒昏迷的弟弟跪在醫館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洇開暗紅血跡。
若非鎮上那位云游劍修出手相助，怕是連這最后一絲血脈都保不住。
“啪嗒。”
街邊茶肆飄來碧螺春的清香，將洛清塵從回憶中驚醒。
他伸手按住腰間墨玉劍柄，指尖摩挲著劍鞘上纏繞的蛟紋：“前日說要習劍，昨日要學符箓，今日又要當游俠。
洛驚塵，你且說說，哪次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就你這樣，能成功才有鬼了！”
“這次不同！”
少年忽然斂了嬉笑，五指張開按在心口。
金絲繡就的流云紋在夕陽下泛著微光：“我己經下定決心了！”
話音戛然而止。
洛清塵瞳孔微縮，看見弟弟垂下的眼睫在臉頰投下細碎陰影。
十年前那場瘟疫來得蹊蹺，雙親臨終前渾身潰爛的模樣，至今仍是他不愿觸碰的禁忌。
洛驚塵突然抬頭，眸中燃著灼人的光：“哥，你總說要我當個凡夫俗子，可這白云鎮困不住我！”
暮色中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響，驚起遠處棲鴉。
洛清塵望著弟弟被晚霞鍍上金邊的側臉，突然想起當年那位劍修臨走時的嘆息：“此子命宮帶煞，根骨屬五行，若入道門，恐在弱冠之年會遭遇橫禍。”
“胡鬧！”
他猛地甩袖，袖中罡風震得街邊酒旗獵獵作響：“跟我回去！”
“除非你答應教我修行！”
“三！”
“二！”
“一！”
話音未落，方才還梗著脖子的少年己撲通跪在青石板上。
動作行云流水，顯是演練過千百遍：“哥我錯了！
前日不該偷你珍藏的劍譜墊桌腳，昨日不該用你的玄鐵劍烤山雞，今日更不該……哎呦！”
話音未落，耳朵己被擰成麻花。
洛清塵拎著弟弟往城南走去，夕陽將二人影子拉得老長。
路過酒樓時，隱約聽見說書人沙啞的嗓音：“要說那武帝啊，當年不過是個放牛娃……”夜色漸濃時，洛家小院飄起炊煙。
斑駁的棗木桌上擺著兩碗陽春面，蔥花在清湯里載沉載浮。
洛驚塵盯著碗中倒影，突然開口：“哥，你知道萬象境修士能化身萬物嗎？”
“食不言。”
洛清塵夾起一筷子咸菜。
“真元境大能可鑄就法相！”
“寢不語。”
“圣天境強者抬手間移山填海！”
竹箸重重拍在桌上。
洛清塵望著弟弟倔強的面容，久久不語。
“修者逆天而行，動輒身死道消。”
他伸手拂去弟弟發間草屑，聲音輕得像嘆息："而且你不過是五行雜靈根，基本上無緣修行。
爹娘若在，也定不愿你……可我不甘心！”
洛驚塵突然拍案而起，震得面湯西濺：“那年瘟疫，那些修士看我們如螻蟻！
若我有通天修為……啪！”
耳光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脆。
洛清塵看著自己發紅的掌心，喉結劇烈滾動：“閉嘴！
滾去面壁！”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少年紅腫的側臉上。
洛驚塵摸著**辣的臉頰，突然咧嘴笑了。
他躡手躡腳挪到西窗下，抄起墻角的鐵劍——那是一柄銹劍，劍身泛著幽幽青光，是洛驚塵在一個小販那里花了五百文錢買到的，一首沒能讓洛清塵發現。
“老伙計，還是你懂我。”
少年指尖撫過劍脊，銹跡簌簌而落。
他回頭望著兄長緊閉的房門，突然想起七歲那年偷溜去后山，被野狼圍困時哥哥浴血而來的身影。
“老**常說，山上有絕世高手隱居，等待有緣人的到來……等我成了強者……”他輕聲呢喃，翻身躍出窗臺。
他要去尋找傳說中的世外高人，成為橫行于天地的存在。
某處飄渺之地，云海之巔。
黑白二老對坐松亭，石桌上星羅棋布。
白衣老者指尖捻著枚白玉棋子，忽然笑道：“看看星象吧。
老不死的，這局棋怕是要起變數。”
“聒噪。”
黑袍老者揮袖拂亂棋局，北斗七星在云海中明滅不定。
他望著東南方某處沖天而起的劍氣，渾濁眼中**乍現：“不知多少年的布局，終是等到破軍星動了。”
白衣老者信手摘下一片松針，青翠葉尖竟凝著寒霜：“那對兄弟的命數，可是有些……噓——”黑袍老者突然豎起手指，山間云霧驟然凝固。
他望著云層下那道跌跌撞撞的劍光，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你聽，宿命齒輪開始轉動了。”
此刻的洛驚塵正掛在懸崖邊的歪脖子樹上。
他望著腳下萬丈深淵，又抬頭看看插在崖壁上的鐵劍，突然放聲大笑：“果然話本里都是騙人的！
什么跳崖遇高人，分明是要摔成肉餅！”
想到這里，洛驚塵順著山崖壁上的藤蔓一步一步費力攀爬，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爬回了山崖邊緣。
“算了，先回去吧……”洛驚塵垂頭喪氣地往回走著，感嘆著世道的不公。
街邊酒旗被晚風卷起褶皺，驚動了檐角懸掛的青銅鈴鐺。
清脆鈴聲中，兩道身影在黛瓦白墻間輾轉騰挪，驚起數只檐下棲息的雨燕。
“洛驚塵！”
當先那人踏著一種奇異步伐掠過醬菜鋪的幌子，腰間玉玦撞得叮當作響：“昨日敢在夫子茶盞里放巴豆，今日又翻書院墻頭，真當白云鎮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后方青年足尖點過青苔斑駁的井臺，月白長衫翻涌如云。
他望著前方那個泥鰍般滑溜的身影，劍眉壓著三分無奈七分慍怒："整日念叨著要當劍仙，卻連最基礎的劍法都不會！”
“哥！”
前頭少年猛然頓住身形，繡著銀絲暗紋的玄色箭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轉身時露出張棱角分明的俊俏面容，眼角隨著笑意微微顫動：“那破書院教的都是些酸儒道理，倒不如去酒樓聽老**說書——昨日講到武帝一劍斷江三百里，那才叫真本事！”
洛清塵望著弟弟眉飛色舞的模樣，恍惚間仿佛看見十年前那個攥著他衣角要糖葫蘆的孩童。
那時瘟疫剛過，十歲不到的他背著高燒昏迷的弟弟跪在醫館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洇開暗紅血跡。
若非鎮上那位云游劍修出手相助，怕是連這最后一絲血脈都保不住。
“啪嗒。”
街邊茶肆飄來碧螺春的清香，將洛清塵從回憶中驚醒。
他伸手按住腰間墨玉劍柄，指尖摩挲著劍鞘上纏繞的蛟紋：“前日說要習劍，昨日要學符箓，今日又要當游俠。
洛驚塵，你且說說，哪次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就你這樣，能成功才有鬼了！”
“這次不同！”
少年忽然斂了嬉笑，五指張開按在心口。
金絲繡就的流云紋在夕陽下泛著微光：“我己經下定決心了！”
話音戛然而止。
洛清塵瞳孔微縮，看見弟弟垂下的眼睫在臉頰投下細碎陰影。
十年前那場瘟疫來得蹊蹺，雙親臨終前渾身潰爛的模樣，至今仍是他不愿觸碰的禁忌。
洛驚塵突然抬頭，眸中燃著灼人的光：“哥，你總說要我當個凡夫俗子，可這白云鎮困不住我！”
暮色中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響，驚起遠處棲鴉。
洛清塵望著弟弟被晚霞鍍上金邊的側臉，突然想起當年那位劍修臨走時的嘆息：“此子命宮帶煞，根骨屬五行，若入道門，恐在弱冠之年會遭遇橫禍。”
“胡鬧！”
他猛地甩袖，袖中罡風震得街邊酒旗獵獵作響：“跟我回去！”
“除非你答應教我修行！”
“三！”
“二！”
“一！”
話音未落，方才還梗著脖子的少年己撲通跪在青石板上。
動作行云流水，顯是演練過千百遍：“哥我錯了！
前日不該偷你珍藏的劍譜墊桌腳，昨日不該用你的玄鐵劍烤山雞，今日更不該……哎呦！”
話音未落，耳朵己被擰成麻花。
洛清塵拎著弟弟往城南走去，夕陽將二人影子拉得老長。
路過酒樓時，隱約聽見說書人沙啞的嗓音：“要說那武帝啊，當年不過是個放牛娃……”夜色漸濃時，洛家小院飄起炊煙。
斑駁的棗木桌上擺著兩碗陽春面，蔥花在清湯里載沉載浮。
洛驚塵盯著碗中倒影，突然開口：“哥，你知道萬象境修士能化身萬物嗎？”
“食不言。”
洛清塵夾起一筷子咸菜。
“真元境大能可鑄就法相！”
“寢不語。”
“圣天境強者抬手間移山填海！”
竹箸重重拍在桌上。
洛清塵望著弟弟倔強的面容，久久不語。
“修者逆天而行，動輒身死道消。”
他伸手拂去弟弟發間草屑，聲音輕得像嘆息："而且你不過是五行雜靈根，基本上無緣修行。
爹娘若在，也定不愿你……可我不甘心！”
洛驚塵突然拍案而起，震得面湯西濺：“那年瘟疫，那些修士看我們如螻蟻！
若我有通天修為……啪！”
耳光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脆。
洛清塵看著自己發紅的掌心，喉結劇烈滾動：“閉嘴！
滾去面壁！”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少年紅腫的側臉上。
洛驚塵摸著**辣的臉頰，突然咧嘴笑了。
他躡手躡腳挪到西窗下，抄起墻角的鐵劍——那是一柄銹劍，劍身泛著幽幽青光，是洛驚塵在一個小販那里花了五百文錢買到的，一首沒能讓洛清塵發現。
“老伙計，還是你懂我。”
少年指尖撫過劍脊，銹跡簌簌而落。
他回頭望著兄長緊閉的房門，突然想起七歲那年偷溜去后山，被野狼圍困時哥哥浴血而來的身影。
“老**常說，山上有絕世高手隱居，等待有緣人的到來……等我成了強者……”他輕聲呢喃，翻身躍出窗臺。
他要去尋找傳說中的世外高人，成為橫行于天地的存在。
某處飄渺之地，云海之巔。
黑白二老對坐松亭，石桌上星羅棋布。
白衣老者指尖捻著枚白玉棋子，忽然笑道：“看看星象吧。
老不死的，這局棋怕是要起變數。”
“聒噪。”
黑袍老者揮袖拂亂棋局，北斗七星在云海中明滅不定。
他望著東南方某處沖天而起的劍氣，渾濁眼中**乍現：“不知多少年的布局，終是等到破軍星動了。”
白衣老者信手摘下一片松針，青翠葉尖竟凝著寒霜：“那對兄弟的命數，可是有些……噓——”黑袍老者突然豎起手指，山間云霧驟然凝固。
他望著云層下那道跌跌撞撞的劍光，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你聽，宿命齒輪開始轉動了。”
此刻的洛驚塵正掛在懸崖邊的歪脖子樹上。
他望著腳下萬丈深淵，又抬頭看看插在崖壁上的鐵劍，突然放聲大笑：“果然話本里都是騙人的！
什么跳崖遇高人，分明是要摔成肉餅！”
想到這里，洛驚塵順著山崖壁上的藤蔓一步一步費力攀爬，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爬回了山崖邊緣。
“算了，先回去吧……”洛驚塵垂頭喪氣地往回走著，感嘆著世道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