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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陵工坊:熔鐵鑄炮破難關

穿越大明寒門書生修仙記

那一聲“呵”,像一塊冰砸在玉磬上,清冷,短促,卻震得整個奉天殿的空氣都凝住了。

陳灝的后頸寒毛倒豎,能清晰地感覺到兩側侍衛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刀鋒與鞘口的摩擦聲細微卻刺耳。

御階旁的老太監眼皮狂跳,幾乎要閉上眼,不忍看下一秒的血濺五步。

龍椅上,朱**身體前傾的幅度更大了些,昏聵殿內的光線落在他深刻的皺紋里,顯得那雙眼睛愈發幽深,看不到底。

他盯著陳灝,像是**在掂量一塊從未見過的古怪肉塊,判斷該從何處下刀。

“滅**,平漠北…”老朱的聲音慢悠悠的,每個字都帶著千斤重壓,“咱的大將們年年都在干這事。

至于那南極…”他頓了頓,嘴角扯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冰墻?

萬古未有之疆域?

小子,你是讀書讀傻了,還是覺得咱老了,提不動刀了?

好糊弄?”

沒有立刻喊打喊殺。

陳灝心頭的弦稍松一分,知道第一關賭過了。

老朱起了疑,但更多是好奇。

對這狂徒本身,以及狂言背后的東西。

他維持著昂首的姿態,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干,但語調依舊平穩:“學生不敢。

**疥癬之疾,然其背后商賈勾結、海防糜爛,非犁庭掃穴不足以根除。

漠北殘元,仗騎兵之利,擾邊不止,需以新器筑堅城,以奇兵斷其根本。

至于南極…”陳灝深吸一口氣,腦中飛快掠過現代地理知識,卻只能用他能理解的語言包裝:“古籍有載,‘極南之地,有巨冰如山,亙古不化’,其后或有瀛洲、蓬萊之屬,仙家遺寶,亦未可知。

更甚者,或藏上古之秘,關乎華夏氣運!

學生非為虛言,愿以項上人頭作保,若陛下予我些許支持,必能證其虛實!”

他不能首接說外星文明,畢竟在2066年,外星文明快速入侵現代文明,現代的科技在外星技術面前完全就是弟弟,幸虧人族修士同樣也有修仙大能,才能說暫時穩定局面。

只能說玄乎其玄的“仙家遺寶”、“上古之秘”,這對**的古人,尤其是對權力和長生有著極致追求的帝王,或許有奇效。

殿內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輕微嗤笑,似是某個官員沒忍住。

這書生越說越離譜了。

朱**臉上那點冷意卻慢慢收斂了。

他靠回龍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篤,篤,篤,每一聲都敲在殿內所有人的心跳上。

“項上人頭?”

老朱哼了一聲,“你的腦袋,值幾個錢?”

陳灝默然。

“不過,”老朱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內諸臣,“倒有幾分狂氣。

咱當年…呵。”

他沒說下去,但殿內老臣皆知,陛下當年提三尺劍取天下時,何等豪情,又何嘗不是被常人視作“狂徒”。

“**,漠北…南極…”朱**咀嚼著這幾個詞,忽地問:“你要何支持?”

“人,匠戶,善格物者;權,便宜行事之權;錢,不多,但需持續。”

陳灝立刻接口,這是他早就想好的。

“哦?

不要官?”

朱**挑眉。

“待學生做出實事,陛下賞罰自有分明。”

陳灝不卑不亢。

又是一陣沉默。

“準了。”

朱**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

“陛下!”

殿側立刻有官員出列,似乎要勸諫。

朱**一擺手,止住了所有聲音,他看著陳灝,眼神銳利如刀:“咱給你一道手諭,去將作監,挑十名匠戶。

再給你一道令牌,可便宜出入金陵城內外。

另撥銀五百兩。

咱倒要看看,你能給咱格出個什么‘物’來!”

這不是重用,這更像是一次豪賭,一次對稀奇玩意兒的投資。

五百兩,對國庫九牛一毛,十個匠戶,更微不足道。

“謝陛下!”

陳灝壓下心中狂喜,深深一揖——這次他彎腰了,態度有了,但絕非跪拜。

“滾吧。”

朱**揮揮手,像是驅趕一只聒噪的**,“三個月。

咱要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

若仍是虛言…”后面的話沒說,但殿內的殺氣驟然濃稠了幾分。

陳灝被太監領著,退出奉天殿。

走出宮門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后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冰涼刺骨。

他握緊了袖中那塊剛剛到手、還帶著皇帝體溫的銅令,和一張薄薄的手諭。

第一步,成了。

但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真正的鋼絲。

腳下,是萬丈深淵。

…金陵城南,偏僻處租下的一間舊工坊里,爐火正旺。

十名從將作監調來的老匠戶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秀才老爺,不知道這位得了圣意的狂生要做什么。

陳灝卷起袖子,臉上沾著煤灰,正拿著根炭筆,在一塊刨光的木板上飛快地畫著奇奇怪怪的線條和圖形。

“王師傅,你看,這個叫‘高爐’,這里進料,這里鼓風,我要的溫度,必須比你們現在煉鐵高上一倍不止!”

“李師傅,這種‘焦炭’,要用特定的煤來燒煉,去除雜質,具體步驟我寫給你…還有這個,‘筒體’必須一次鑄造成型,內壁要盡可能光滑…對,用這種泥范,烘干時必須…”他說的很多東西,匠戶們聞所未聞,但他們在將作監多年,都是手藝頂尖的匠人,仔細聽下來,隱隱覺得其中蘊**某種極深的道理,并非胡鬧。

更重要的是,這位秀才老爺雖然言辭古怪,卻異常尊重他們,一口一個“師傅”,而且給出的銀錢賞格極為豐厚——那是陳灝從五百兩里咬牙擠出來的。

重賞之下,又有“圣意”和“新奇技術”的雙重驅動,工坊很快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

陳灝要做的,是跨越時代的武器:原始的后裝線膛炮,以及配套的、初步標準化定裝的**。

他知道時間緊迫,完全創新的材料工藝不現實,只能在現有技術上極限魔改。

高爐為了提**水溫度和質量,焦炭是為了獲得更高更穩定的燃燒溫度,線膛是為了精度和射程,定裝**是為了射速。

他吃住都在工坊,和匠人們一起琢磨,失敗了無數次。

爐子炸過,模具裂過,鑄造出的炮管粗糙不堪。

但他有超越時代的知識體系,總能從失敗中快速找到關鍵問題,提出改進方向。

匠人們從最初的懷疑,到逐漸信服,再到后來,眼中己帶上了一種近乎**的狂熱。

這個秀才老爺,懂!

真懂!

兩個月零十天后。

金陵城外,皇家圍場一處偏僻山谷。

周圍被大隊錦衣衛嚴密**。

朱**穿著一身武弁服,在一眾勛貴武將和心腹文臣的簇擁下,立于臨時搭建的觀臺上,面色平靜地看著下方那片被清理出來的靶場。

徐達、常遇春(按歷史此時應己病故,但小說嘛,決定權在我)、藍玉等名將皆在,交頭接耳,不知陛下興師動眾來看什么。

有人瞥見站在場邊、同樣一身短打、神情緊張的陳灝,露出不屑之色。

場中,擺著一門怪模怪樣的鐵家伙。

黑沉沉的,比常見的火炮細長些,炮口古怪地縮著,還有個鐵疙瘩擺在后面。

“開始吧。”

朱**淡淡下令。

陳灝深吸一口氣,親自上前。

他和兩個匠人熟練地操作起來——清理炮膛,將一個用油紙包裹好的圓柱形藥包裝進去,又塞入一個尖頭的鑄鐵彈丸,然后用一根長桿從炮尾的一個古怪開口狠狠捅實…“陛下,請退后些,捂上耳朵。”

陳灝喊道。

朱**不動,身旁侍衛趕緊舉起盾牌。

陳灝一咬牙,將一根引線點燃。

“嗤——”引線飛快燃燒,縮入炮尾。

下一刻——“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遠比他們聽過的任何火炮發射都更猛烈、更凝聚!

炮身猛地后坐,掀起一片塵土!

幾乎在同一瞬間,極遠處,約莫五百步(約750米)外,一個人形木靶的上半部分,應聲炸裂!

木屑紛飛!

安靜!

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武將,包括徐達、藍玉,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嘴巴微微張開。

五百步?!

這幾乎是大明現有最好火炮有效射程的兩倍!

而且精度如此駭人!

朱**猛地踏前一步,手按在了觀臺的欄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那門余煙裊裊的怪炮,又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場中那個被震得有些踉蹌的年輕身影。

陳灝站穩身體,拍了拍頭上的塵土,轉過身。

他看到的是高臺上,那些曾經睥睨天下的名將們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看到的是御座旁,老太監那張因驚駭而扭曲的臉。

最后,他對上了朱**的眼睛。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最初的震驚過后,翻涌起的是毫不掩飾的、近乎灼熱的探究、狂喜,以及…一絲極深的、冰冷的審視。

陳灝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知道,他真正地、徹底地,走進了這個時代洶涌的暗流中心。

而遠在萬里之外的南極,亙古的冰原之下,無盡的深寒之中,某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存在,其冰封的表面,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像是一顆落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第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