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二年的津衛，入了伏便是悶熱難耐。

河蒸起的水汽混著碼頭貨物的腥味兒，城彌漫來，黏糊糊地糊身，甩都甩脫。

我這“趙氏裱畫”的生意，也隨著這氣淡了來。

整價坐店，搖著那把破蒲扇，著門塵土飛揚的街道發愣。

偶爾有拉洋的叮鈴鈴過去，或是販拖著長聲賣“冰糖葫蘆”，這才能給這死氣沉沉的后添點兒動靜。

媳婦秀蘭院漿洗衣裳，嘩啦啦的水聲聽著倒讓覺著幾涼。

學徒子趴柜臺邊打盹兒，水都流到賬本了。

這孩子才歲，機靈是機靈，就是貪睡。

“子，醒醒！”

我用蒲扇敲了敲他腦袋，“去，打桶井水來，這屋熱得跟蒸籠似的。”

子揉著眼睛，嘟囔著去了。

我繼續搖我的扇子，盤算著這個月的銷。

米價又漲了，秀蘭前兒個還說想扯塊布件新褂子，這從哪兒出呢？

正發著愁，忽聽得頭陣喧嘩，像是出了什么事。

我本想理，這年頭，街哪鬧出點動靜？

可那喧嘩聲越來越近，竟停了我店門。

門“哐當”聲被推，隔壁王婆慌慌張張地闖進來，氣接氣：“鐵柱！

去河邊！

你家子...子掉水了！”

我腦子“嗡”的聲，的蒲扇掉地也顧得撿，拔腿就往跑。

秀蘭院聽見，也丟了衣裳跟出來，邊跑邊帶著哭音：“子！

我的子啊！”

河邊已經圍了圈，七嘴八舌的，指指點點的。

我撥群，只見子渾身濕透地坐地，臉慘得像張紙，嘴唇發紫，正哆嗦著說出話來。

他身還滴著水，地洇片。

“子！

子！”

秀蘭撲去，抱著孩子就哭。

我鎮定，問旁邊熱鬧的：“諸位，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個拉洋的漢子搖搖頭：“邪門得很！

我親眼瞧見的，這子河邊走得的，忽然就像是被什么西拽住了腳脖子，‘噗’聲就栽進去了！”

另個賣糖葫蘆的接話：“可是嘛！

那水咕嘟咕嘟冒泡，像是有底扯他！

要是巡河的警察瞧見，扔了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