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徹底停了。
黑夜并未褪去,反而因為云層依舊厚重,顯得更加深沉。
只有偶爾從云縫中漏出的幾縷慘淡月光,勉強照亮這片飽經蹂躪的山林。
林軒體內的那點暖意很快就被更深重的寒冷和潮濕吞噬。
荊棘叢下的空間狹**仄,渾身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右腿的疼痛在修復程序低速運行下,變成了持續不斷的、沉悶的鈍痛,如同有銼刀在里面慢慢研磨。
他不敢睡,也無法真正入睡。
每一次閉上眼睛,黑暗中浮現的不是安寧,而是更加清晰的血色畫面和親人臨死前的面容。
耳邊除了風聲和蟲鳴,似乎總隱約回蕩著凄厲的慘叫和兵刃砍入骨肉的悶響。
這是地獄嗎?
還是說,從那個夜晚之后,他人間的每一寸路途,都己成了地獄?
環境掃描:周邊五十米內無威脅生命體。
氣溫持續下降,建議宿主尋找更避風場所,避免失溫癥加劇。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依舊是不帶感情的客觀陳述。
更避風的場所?
地圖上,代表安全區域的綠色光點都在百米開外,對他現在的狀態而言,每一步都如同跨越天塹。
他摸索著,將另外兩瓶“劣質營養液”提取出來,緊緊攥在手里。
冰涼的瓶身似乎能給他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糧食”和“藥”。
渴。
喉嚨干得發疼,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著荊棘葉片上匯聚的雨水珠滴。
冰冷的水滴滑入喉嚨,稍稍緩解了焦渴,卻讓身體更覺寒冷。
餓。
胃袋開始抽搐性地疼痛,那一點營養液提供的能量正在飛速消耗。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周,黑暗中,一些細微的窸窣聲傳來,是夜行的蟲豸或是小獸。
食物……他需要真正的食物。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變得無比強烈。
他回想起小時候調皮,跟著家族里的老護衛進山歷練,學過如何設置最簡單的繩套陷阱,也認識幾種能吃的野果和塊莖。
只是那時更多的是游戲,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真的要靠這個救命。
現在,那些模糊的記憶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忍著劇痛,用手在泥地里摸索著。
找到幾根具有一定韌性的藤蔓,又借助一塊尖銳的石片,費力地將其割斷、剝皮、搓捻成一股簡陋的繩索。
整個過程笨拙而緩慢,右腿的不便讓他動作極其別扭,汗水(或許是雨水)再次浸濕了他的額頭。
系統沉默著,沒有提供任何幫助,似乎判定這種原始求生技能不在它的輔助范圍之內,或者,消耗能量進行指導在當下并非“最優解”。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個歪歪扭扭的活套繩結終于在他手中成型。
他選擇了一處看起來有細小獸徑經過的灌木下,將繩套小心布置好,另一端系在一根富有彈性的矮樹枝上。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靠在樹干上喘息。
希望……渺茫得可憐。
時間緩慢流逝。
寒冷和饑餓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力。
他不得不再次喝掉一瓶營養液,看著系統能量艱難地回升到3.8%,然后又因為維持最低限度的修復和體溫而緩緩下降。
就在他意識又開始模糊,幾乎要被凍僵的時候——啪!
嘣!
一聲輕微的脆響,緊接著是細枝彈動和某種小動物尖銳急促的嘶叫!
陷阱!
套中了!
林軒精神猛地一振,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幾乎是爬著沖了過去。
一只比巴掌稍大、類似鼬鼠的小獸正在繩套中拼命掙扎,牙齒啃咬著藤蔓,發出吱吱的叫聲。
林軒撲到跟前,沒有任何猶豫,眼中閃過一絲野性的狠厲,舉起那塊尖銳的石片,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臉上。
小獸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成功了!
巨大的喜悅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原始沖動涌上心頭。
他顫抖著手,將那只還在滴血的小獸從繩套中解下。
饑餓感壓倒了一切。
他甚至來不及生火——也沒有生火的條件和力氣。
首接用石片剝開皮毛,忍著那濃重的血腥氣,一口咬了下去。
生肉粗糙油膩,帶著強烈的腥味,幾乎讓他立刻嘔吐出來。
但他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吞咽下去。
胃里一陣翻騰,但很快,真實的、屬于肉食的能量開始補充他幾乎枯竭的身體。
檢測到宿主攝入生物能量,開始輔助轉化……能量補充效率:極低。
當前能量:4.1%。
系統的提示音此刻聽起來似乎都順耳了一些。
他狼吞虎咽,將那只小獸吃得只剩下皮毛和骨頭,甚至連骨髓都吸食干凈。
臉上、手上沾滿了血污和獸毛,看上去如同真正的野人。
腹中有了食物,身體終于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雖然微不足道,卻足以支撐他熬過這個漫長的寒夜。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新找了一處稍微干燥些的樹根凹陷處,蜷縮起來。
手中緊緊握著最后那瓶營養液和那塊沾血的石片。
胸口的幽藍符文靜靜閃爍,像一顆冰冷的心臟。
夜空依舊漆黑,離天亮還有很久。
但林軒知道,他度過了第一個靠自己(和系統那一點點維持)掙扎求存的夜晚。
復仇之路,注定由血與泥鋪就。
而這,僅僅是開始。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被滅門后,系統逼我屠神》,男女主角分別是林軒林軒,作者“臺風有車不開我騎共享”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血。粘稠的,冰冷的,帶著鐵銹和某種甜膩腐敗氣味的血,糊滿了林軒的視線。他趴在冰冷的石磚縫里,臉頰緊貼著地上半凝固的暗紅漿液,那是他父親的血。幾個時辰前,還會用胡茬扎他額頭、朗聲大笑的男人,此刻只剩下一具殘缺的、被隨意丟棄在他眼前的尸身。不止父親。目光所及,庭院里,回廊下,假山旁……到處都是。叔伯、堂兄、看著他長大的老管家、總偷偷塞糖糕給他的廚娘……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林府上下三百七十一口,幾乎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