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鋪著幾排木板，板間的縫隙能漏雞蛋；墻角堆著半袋發的麥麩，幾只蟑螂“窸窸窣窣”鉆進磚縫；屋頂的稻草往掉著碎葉，地積了薄薄層。

“這板怕是要散架。”

蘇然伸敲了敲近的那張，木板“咔”地響了聲，驚得窗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他摘眼鏡擦拭，鏡片蒙了層灰：“我圖書館查過，南方農村土坯房要防漏防潮，得鋪層油氈......查！

查個屁！”

王踹了腳腳，整排“嘩啦啦”晃起來，“你當這是你家書房呢？

我爸說要是廠受這委屈，早掀了領導桌子——王！”

林曉拔了聲音。

她扎著兩根麻花辮，發梢用紅扎著，此刻正咬著嘴唇，指意識地絞著藍布衫的衣擺。

這是她次對發火，可話出就軟了：“我們...我們是來建設農村的，是來挑刺的。”

王梗著脖子還要說什么，忽然“咚”的聲——他的行李卷滾進了墻根的水洼。

泥點子濺他的軍衣，像出幾朵丑丑的花。

他蹲身去撈，突然“哎呦”聲，被碎玻璃扎破了。

“我就說這破地方——先處理傷。”

蘇然知從哪兒摸出個鐵盒，倒出半瓶紅藥水。

他蹲王跟前，動作輕得像修理密儀器：“我媽是護士，走的候塞給我的。”

林曉這才注意到他腕子系著根褪的藍布帶，許是母親的舊物。

紅藥水涂傷，王疼得齜牙，卻沒再罵罵咧咧。

“知青同志！”

眾抬頭，見個戴草帽的頭扛著鋤頭站門。

他古銅的臉膛像塊樹皮，眼角的皺紋嵌著泥星子，粗布褂子洗得發，卻漿得板正。

“我是隊李隊長，聽說你們今兒到。”

他把鋤頭靠墻，從褲兜摸出個油紙包，“灶煮了紅薯粥，趁熱喝。”

林曉接過油紙包，紅薯的甜混著焦糊味鉆出來。

她掰了半塊遞給蘇然，蘇然又給王。

王咬了，腮幫子鼓得像倉鼠：“比我媽熬的稠。”

“咱這窮鄉僻壤，委屈同志們了。”

李隊長蹲門檻卷旱煙，“屋子是舊了點，可前兒我讓娃子們把板都過新木楔。”

他指了指林曉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