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辰消毒水味睜眼，指尖還殘留著鋼琴烤漆的冰涼。

病房的花板，吊瓶正以每鐘二滴的速度滴落，而晚秋就坐邊的屬椅，指尖捏著枚質鑷子，鑷子尖夾著半片透明的指甲 —— 那是他昨晚彈《月光奏鳴曲》，崩斷的右指指甲。

“醒了？”

她把鑷子進瓷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剛幫你把指甲碎片從枕挑出來，你昨晚又抱著枕頭彈空氣鋼琴了。”

子辰想坐起來，卻發左被束縛帶固定欄。

淡藍的束縛帶繡著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得像醫療用品。

他記得己明明晚秋的工作室，著她把二片碎鏡片拼蝴蝶形狀，怎么突然出醫院？

“別掙扎。”

晚秋遞來杯溫水，杯壁印著只缺了耳朵的兔子，“你周說想重新學琴，我托找了把斯拉迪瓦的復刻琴，弦己經調了。”

她掀頭柜的抽屜，面鋪著暗紅絲絨，把深棕的琴靜靜躺央，琴弓卻纏著幾圈的魚。

子辰的臟突然抽痛起來。

他根本拉琴，正學過年的是蘇晚的前男友。

年前那個雪，男就是抱著這樣把琴，工作室的落地窗前跳樓的。

“我學這個。”

他偏過頭，避晚秋遞來琴弓的，“晚晚，我們說再過去的。”

蘇晚的指尖頓半空，幾秒后突然笑出聲。

她琴弓，從褂袋掏出個巴掌的玻璃罐，罐子泡著幾片透明的薄片，像了剝來的洋蔥皮。

“你又忘了？”

她晃了晃玻璃罐，薄片爾林沉浮，“這些都是你的記憶切片。

周你說想徹底忘記他，我就幫你把有關琴的記憶都取出來了。”

子辰盯著那些透明薄片，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晚秋說要給他縫補 “破碎的記憶”，讓他躺工作室的術臺，頭頂的燈晃得他睜眼。

冰冷的針尖刺破穴，他聽見蘇晚輕聲說：“這次我們把順序調過來，讓你先愛我，再遇見他？”

“你又對我了記憶縫合？”

他的聲音始發顫，左腕被束縛帶勒出的紅痕漸漸發燙，“晚秋，你答應過我，再修改我的記憶。”

“可你周又說要離我。”

晚秋走到窗邊，拉厚重的窗簾。

窗是片詭異的玫瑰園，所有玫瑰的花瓣都是的，花莖的尖刺泛著光。

“你，這些玫瑰都是用你的記憶碎片種出來的。

每片花瓣表你愛我的，每根尖刺就是你想離我的念頭。”

她摘朵玫瑰，指尖被刺出血珠，“你，又多了根尖刺。”

子辰的頭痛突然加劇，數混的畫面腦沖撞。

他見己穿著婚紗站教堂，新郎卻是晚秋；見己抱著琴街頭賣藝，琴盒裝滿了玫瑰；見晚秋坐術臺前，把枚的蝴蝶胸針縫進他的后頸 —— 那是她前男友生前愛的飾品。

“別想了。”

晚秋走回邊，用沾著血的指尖撫摸他的穴，“記憶縫合后七二能劇烈思考，然導致記憶紊。

你忘了？

次你就是因為想太多，把我當了你的母親。”

子辰猛地閉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想起個月前，己圖書館次遇見蘇晚，她穿著米的連衣裙，捧著本《記憶理學》。

那的她還用鑷子夾取記憶碎片，深把他的指甲拼蝴蝶形狀，更他的后頸縫別的遺物。

“晚晚，我們吧。”

他用盡身力氣說出這句話，腕的紅痕己經滲出血珠，“我想再你的記憶容器了。”

晚秋的動作突然僵住，幾秒后，她從褂袋掏出個的術刀柄，刀柄刻著行字：“縫合所有破碎，只為留住你。”

“你又說這種話。”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次你說，我把你有關‘’的記憶都取出來了，怎么還記得？”

子辰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想起昨晚工作室，晚秋睡著后，他了她的筆記本。

后頁寫著：“ 0 次記憶縫合，他還是想離我。

次試試把他的記憶和我的縫起，這樣他就遠忘了我愛他。”

窗的玫瑰突然始凋謝，花瓣像雪片樣落窗臺。

晚秋拿起那把琴，用纏著魚的琴弓輕輕撥動琴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聽，這是《安魂曲》的調子。”

她的眼睛泛起詭異的紅光，“次他，拉的就是這首曲子。

這次我們起聽？”

子辰的后頸突然來劇痛，像是有數根針同扎他。

他知道，那晚秋縫他后頸的蝴蝶胸針始融化，那些屬于他的記憶正瘋狂涌入他的腦。

他見晚秋的前男友站落地窗前，拿著琴，對蘇晚說：“我受了了，你的愛太沉重了。”

他見晚秋跪地，把男的指甲片片撿起來，進玻璃罐。

他見己躺術臺，晚秋輕聲說：“沒關系，他走了，還有你。”

“晚晚，別這樣。”

他的意識始模糊，眼前的蘇晚漸漸和記憶的男重合，“我是他，我也了他。”

晚秋琴，走到邊，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她的唇還沾著玫瑰的汁液，帶著淡淡的腥甜。

“我知道。”

她輕聲說，“可我只有你了。

等這次縫合完，你就忘記他，忘記所有想離我的念頭，遠留我身邊。”

她拿起鑷子，從玻璃罐夾起片透明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