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閃而過，賬戶余額赤地跳了出來。

.6。

那兩個數字，孤零零地戳屏幕央，數點后面跟著個可憐巴巴的“6”。

像兩把生銹的刀，剜了眼睛。

清晨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屏幕，那串數字顯得異常清晰，又異常刺眼。

話那頭，客服公式化的催促還繼續，嗡嗡作響，像群煩的蒼蠅。

我猛地掛斷，指尖冰涼。

機屏幕暗去，映出己模糊失焦的臉。

廚房的水龍頭沒擰緊，水滴砸洗碗池底的銹鋼，嗒……嗒……嗒……每都敲耳膜，沉重得讓喘過氣。

臥室的門依舊緊閉著。

那鼾聲，知何變得格響亮，帶著種沉甸甸的、滿意足的意味，陣陣沖擊著我的耳膜。

他還“睡”。

安理得地睡我們欠的賬和這.6元構的岌岌可危的懸崖邊。

種近乎窒息的絕望感猛地攫住了我。

胃攪得厲害，喉嚨涌股酸苦的滋味。

我死死攥著那塊濕冷的抹布，指節用力到泛。

膝蓋抵著冰冷堅硬的地板，那涼意順著骨頭縫往鉆。

水珠順著沒擰干的抹布邊緣滴落，砸那片頑固的蛋糕油，聲地洇片更深的水漬。

油頑固地嵌瓷磚縫，嘲笑著我徒勞的擦拭。

.6元。

催債的話。

緊閉的房門。

震耳的鼾聲。

這些碎片我腦瘋狂旋轉、撞擊，發出令牙酸的噪音。

落回那片油，它仿佛膨脹，扭曲，變張聲譏諷的臉。

胃那股江倒的酸苦終于沖破了喉嚨，我猛地丟抹布，撐著冰涼的地磚踉蹌站起，沖進洗間。

對著桶干嘔，卻什么也吐出來，只有生理的淚水模糊了。

涼水潑臉，鏡子的眼窩深陷，頭發凌，嘴角緊抿著，透著股被生活反復揉搓后的麻木和疲憊。

指尖劃過冰涼的鏡面，觸到點鮮活的氣息。

身后客廳，那鼾聲還執著地響著，像鈍刀子割著緊繃的經。

能這樣了。

這個念頭像粒火星，猝然落入干透的荒草堆，瞬間燎原。

目光掃過冰箱門，張花花綠綠的市招聘廣告貼那很了，邊角已經卷起。

理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