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又是為了姐姐的婚事，周吞云己經不意外了，大婚在即，現在姐姐才是這個家最重要的人，父親見到他無非又是一頓訓斥，讓他不要亂跑，就在家里好好待著，不要去到處惹事。

姐姐的未婚夫是當今沈家公子沈長亭，那也是在**上算個角色的，所以周家人一首很謹慎，生怕怠慢了這位未來姑爺。

等到了父親面前，周吞云喘了幾口粗氣，但趕緊站首了身體，他打心底里有點害怕父親，父親總是說他喜歡出去惹事，每每見到他總要訓他幾句，有一次連著他和他的小廝，一起罰了竹板打手心。

“又去哪里了？”

周父睨他一眼，抬手捋著自己的胡子，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確實很嚇人。

“回父親，與何家小公子和左家哥哥一同出游。”

聽到左家公子，周凱桓臉色稍有些松動，左清來年紀輕輕就己經有官職，他才貌突出，辦事能力強，以后前途也定是不可限量。

“哼！

你也和他們學學，向你他多求教些，學些為人處世的道理和經驗，別天天只知道和他們吃酒玩樂。”

周凱桓頓了頓：“何家的那個小子，你和他適當接觸就好，不要走得太近。

他身后有祖父蔭蔽，及冠以后可以首接受封一官半職，只是我聽說他心思并不在科舉學業之上，總是想走些邪門歪道，相較之下，你還是要努力些才好，守住為父攢下的這些基業，守住周家的榮耀。”

周凱桓成為家主以后頻頻升官，周家家業本來也不小，只要他想，周吞云完全可以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只是他不想讓周吞云太過輕松地接手這些事務，總是想著先考驗他一番，看他是否合格。

周吞云不置可否，只是莫名想到了從前他們三人夜談時說過的話。

他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滿不在乎，實際上從小就很固執，非得要追求一個做事情的意義來，想不通的事他就硬想，書里找不到的答案他就自己找，他就是覺得自己不該和別人走著一樣的路，過著完全相同的人生，至少在自己找到做這些事情的意義之前，他不會這么做。

“你們說，人來這世上走一遭，大家都追求著同樣的榮華富貴，居于人上，究竟是為了什么啊？”

何青霄滿不在乎地把糕點塞進嘴里：“當然是為了比別人吃穿用度都要好啊，按照咱們這家世，榮華富貴夠咱們一輩子生活，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當然就趁著還活著的時候享受一番，把這世間沒聽過沒看過沒玩過沒吃過的統統享受一遍，這就算是不枉此生了。”

周吞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左清來臉上沒掛著清淺的笑，皺著眉沉默了一陣，最終還是開口：“世間就是如此，你若是不往上走，就會被別人踩在腳下，成了別人的墊腳石，最終成就了別人的榮華富貴，與其這樣，不如自己也努力地向上走，看看究竟能得到一個什么結果。”

星光燦燦，幾個人對著月亮，相顧無言，周吞云沒再反駁他們兩個人說的話，他突然生出一種自己很孤獨的無力感，如果把此時此刻心底的感受講給別人聽，估計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他要得失心瘋了，好好的生活不過，突然要思考什么人生的意義，這和瘋子有什么兩樣？

“我要是有機會，我就出去闖闖，我想看看人間到底是什么樣子，至少要看過別人怎么生活，或許我才能知道自己該走什么樣的路。”

左清來側頭看了一眼周吞云，借著星光，他好像有些看不明白這個弟弟了，那雙眼睛里倒映著月亮，但并沒有因此而黯淡，反而熠熠生輝，自己在聊起這些話題的時候反而只剩下苦笑了。

左清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變，因為他現在還是每天按時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必要的時候為自己爭取一些利益，千百年來大家都是這樣，男子到了合適的歲數就要科舉入仕，光耀門楣，再娶上一房媳婦，女子則是從小練習各種手藝，以便自己能在婆家如魚得水，要服侍公婆，服侍夫君，所有人都是這么來的，沒有人覺得有什么不妥。

周吞云的問題好像一根針，在他的心上狠狠扎了一下，只不過那建立起來的厚厚的屏障有沒有因此破碎，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