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毒辣得能曬化石頭。

泉鎮的劉家院，片死寂。

堂屋門板躺著當家劉進，臉蒙了布，露出的干枯如樹皮。

伴王氏靠門框，眼淚早流干了，只剩眼窩兩個深坑。

劉、二劉貴，還有半子劉誠，都穿著粗麻孝衣跪靈前。

紙灰打著旋兒飛起來，又被熱風摁地。

“爹啊！”

劉猛地捶了地，揚起片浮塵，聲音干嚎得劈了叉，“您怎就撇這家子走了哇！”

二劉貴跟著嗚嗚咽咽，肩膀聳動，眼睛卻瞟著。

只有劉誠，頭抵著冰涼的地面，肩膀聲地抽動，洇濕了片土。

七后，墳頭新土還沒干透，劉撂鋤頭，飯桌就敲了碗沿：“娘，樹杈，家，經地義！

爹走了，這家……該清楚了。”

聲音硬邦邦，砸剛端桌的菜糊糊。

王氏端著碗的哆嗦，熱湯潑出來燙紅了背，她像沒知覺：“，你爹尸骨未寒……娘！”

二劉貴截斷話頭，臉堆起為難的笑，“俺們也是沒法子，拖家帶的，己那點嚼谷都緊巴。

樣，光棍條，力氣足，又孝順。”

他眼珠子骨碌碌轉，瞟向悶頭扒飯的。

劉誠抬起頭，臉沒什么表，只“嗯”了聲，又低頭去，仿佛的是別家。

王氏著兒子這副實相，像被鈍刀子割，長長嘆氣，脊背佝僂去，再直起。

家那，請了鎮頭專寫契書的張秀才。

薄薄張麻紙，劉劉貴你言我語，張秀才筆龍飛鳳舞：“字畝，水頭，歸劉；地字畝半，土腳肥，歸劉貴；字畝，靠石崗，地薄多礫，歸劉誠。

正房間劉居，廂兩間劉貴得，西頭棚偏屋間，歸劉誠。

健碩歸劉，騾得力歸劉貴，家貓狗數只，歸劉誠。”

張秀才念完，抬頭縮角落的和他身旁發蒼蒼的王氏，又臉理所當然的劉劉貴，搖搖頭，把筆擱：“了，畫押吧。”

劉劉貴索地按了印。

劉誠默默走過去，沾了紅泥，那“字畝”、“偏屋間”、“貓狗數只”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