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臨終前死死攥著我的：“囡囡，忍過年……年就。”

寨子的婆將我浸入的青藥壇。

壇藥液濃稠如血，散發著刺鼻腥甜。

年，我浸泡，只覺皮膚有數活物蠕動。

二年，我被迫吞食毒蟲，婆說這是“養藥身”。

年，壇藥液見底，我終于爬出。

卻聽見婆門對阿媽低語：“了！

了！

她已的‘藥’！”

而我的阿媽，正歡喜地數著厚厚疊。

奶奶的，像段灶膛燒了太、后只剩焦蜷曲的柴禾，又干又硬，死死箍著我的腕。

指甲摳進皮，留深深的印子，帶著股子油盡燈枯的力氣。

她喉嚨嗬嗬地響，像破風箱拉，渾濁的眼睛瞪得，眼是蛛似的紅血絲，死死地盯著我，那眼像是要把我的魂兒都進去。

“囡囡……”她的聲音又細又，像根要繃斷的弦，“忍……忍過年……年就……熬過去……熬過去……熬過去”個字，是從她牙縫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子味。

她像是用盡了后點力氣，眼的光猛地渙散，攥著我的陡然松，軟軟地垂落鋪著舊藍印花布的沿。

那只枯柴般的，還地、經質地抽搐著，指甲縫殘留著從我腕子刮來的皮屑。

屋子死樣的靜。

只有墻角破陶罐著的幾根，還固執地燃著，青煙筆直地往爬，然后散，混著土腥味、草藥味和死亡的氣息，沉甸甸地壓來，讓喘過氣。

阿媽就站邊遠處的，背對著油燈弱的光，我清她的臉，只到她佝僂著背的輪廓，像塊沉默的石頭。

她沒哭，也沒撲來，就那么站著，仿佛奶奶斷氣的是這個屋子，是頭山坳的哪戶家。

我頭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肝，又塞進團冰冷的、濕漉漉的爛棉絮。

腕被奶奶掐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這疼，遠及那股子沒著沒落的茫然和冷。

奶奶后那句話，像把冰冷的鉤子，鉤我腦子，甩也甩掉。

年？

熬過去？

熬什么？

沒告訴我。

寨子的我的眼，從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