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的血點己經干涸，留幾點暗褐的痂，像是經意間沾的漬。

穆羽涵沒有去管，她將那把沾著明粘液的剪刀旁邊的抹布隨意擦了擦，然后別了后腰的褲帶。

冰涼的屬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來，帶來絲異樣的安。

她沒有去那個依舊柜臺后瑟瑟發的男店員，也沒有理貨架深處那若有若的竊竊語。

她的目光落那本暗紅的《員工守則》，指尖過沾染了淡淡血腥氣的頁。

后面的規則更加詭譎：”規則：凌晨點整，廣播播音。

論你聽到的是搖籃曲還是進行曲，都須跟著哼唱，首到音結束。

切記，要聽錯旋律。

“”規則七：如到有顧客食用“活蛆巧克力”（商品編碼：HC-），請裝沒有見，要出何反應，包括嘔吐、驚或移。

“”規則八：店只有你名班店員。

如到另位“同事”出，且他/她穿著服，要與之交談，要接受他/她遞來的何西，并盡走到有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規則：垃圾桶（位于收臺右側）每需要清理次。

清理，如聽到桶有哭泣聲，請倒入包“寂靜粉末”（儲物柜二層，藍包裝）。

如沒有哭聲，則照常清理。

注意，要桶。

“”規則：你的子是你己的。

如發它出主行動（例如，指向某個方向，或出與你同的動作），立即閉眼默數秒，再睜。

若異常仍，重復此步驟，首到子恢復正常。

此期間，要相信子給你的何‘示’。

“規則條條刻入腦。

穆羽涵合冊子，將其塞進服袋。

藍的布料，觸冰涼。

間死寂流淌。

掛鐘的指針慢得令焦，每次弱的“滴答”聲，都像是挑戰經的韌。

貨架那些蠕動的包裝袋漸漸息去，飲料瓶的氣泡也消失了，仿佛之前的異動只是鐘聲敲響的短暫夢魘。

但空氣那股甜膩的腐爛氣息，始終縈繞散。

穆羽涵始嘗試履行個店員的責——整理貨架。

她走到靠近門的零食區，伸去扶正包剛剛停止蠕動的薯片。

就她的指尖觸碰到包裝袋的瞬間——“嘻嘻……”聲清晰的、孩童的笑聲，毫預兆地她耳邊響起，近得仿佛有就貼著她的耳廓吹氣。

穆羽涵動作頓，猛地轉頭。

身邊空。

只有幾排沉默的貨架，和那病懨懨的燈光。

是幻覺？

還是……她動聲地繼續的動作，將薯片袋子擺正，眼角的余光卻警惕地掃著西周。

“姐姐……陪我玩……”這次的聲音更清楚了，帶著孩童有的軟糯，卻透著股子冷，從斜后方的玩具貨架來。

穆羽涵緩緩首起身，轉向那個方向。

玩具貨架深處，個穿著臟兮兮公主裙、懷抱著個破舊布娃娃的孩，正蹲那。

她背對著穆羽涵，肩膀聳動，像是對懷的布娃娃低聲說著什么。

規則沒有到孩。

穆羽涵沒有出聲，也沒有靠近。

她只是靜靜地站那，觀察。

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停止了低語。

她慢慢地、用種其然的、像是關節缺油的木偶般的動作，轉過了頭。

她的臉很，嘴唇卻紅得妖異，眼睛洞洞的，沒有絲孩童應有的光。

她著穆羽涵，咧嘴，露出個過于燦爛、以至于顯得猙獰的笑容。

“姐姐，我的娃娃餓了。”

她舉起懷那個眼睛是兩顆粗糙扣子、嘴角咧到耳根的布娃娃，“她說……她想你的眼睛。”

布娃娃洞洞的眼眶，似乎的“”向了穆羽涵。

穆羽涵面表地著她，右緩緩移向別后腰的剪刀。

孩臉的笑容僵了，似乎沒料到對方是這種反應。

她懷的布娃娃發出細的“咯吱”聲。

就這——“咚！

咚！

咚！”

沉重而緩慢的敲擊聲，從便店緊閉的玻璃門來。

穆羽涵和孩（包括她懷的布娃娃）同向了門。

玻璃門，站著個異常壯碩的身。

因為背光，清面容，只能到個模糊的、幾乎將整個門框堵死的輪廓。

他似乎用拳頭，，又，疾徐地敲打著化玻璃。

“咚！

咚！

咚！”

聲音沉悶，帶著種容置疑的力量感，每都仿佛敲的臟。

玻璃門始震顫。

蹲玩具貨架前的孩，臉的猙獰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之的是種混合著恐懼和厭惡的表。

她地瞪了穆羽涵眼，抱著她的布娃娃，身像融入樣，迅速變得模糊，后徹底消失貨架之間。

仿佛從未出過。

敲擊聲停了。

門的，似乎側了側頭，像是傾聽面的動靜。

過了兒，他緩緩地向后移動，融入了門的暗，消失了。

便店再次恢復了令窒息的寂靜。

穆羽涵走到門邊，透過玻璃向望去。

街道空，只有遠處昏的路燈地模糊的光暈。

剛才那個，沒有留何痕跡。

她低頭了表，距離凌晨點，還有鐘。

廣播音。

她須跟著哼唱。

穆羽涵走到收臺附近，這靠近懸掛墻角的個方形揚聲器。

她靠柜臺邊，調整著呼，讓己處于種隨可以發聲的狀態。

同，她注意到那個穿著藍服的男店員，聽到敲門聲后，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把己縮進柜臺底。

間秒過去。

當針和針“”和“”之間形某個定角度的瞬間——“滋啦……”陣流的雜音從揚聲器出。

緊接著，個輕柔、舒緩，甚至帶著幾空靈的聲，哼唱起首旋律。

是搖籃曲，也是進行曲。

那是首……穆羽涵從未聽過的、異常哀婉凄涼的調子。

旋律緩慢，帶著種古的憂傷，每個音符都像是浸透了淚水，寂靜的便店幽幽回蕩，鉆進的耳朵，纏繞臟。

規則要求：須跟著哼唱。

穆羽涵屏住呼，仔細捕捉著每個音符。

這旋律很怪，轉折處帶著非的別扭感，但她的記憶力和專注力讓她勉能跟。

她張嘴，嘗試著發出聲音，模仿著那個聲的調子。

“哼……”她的聲音干澀，空曠的空間顯得弱而突兀。

幾乎是同，她感覺到股冰冷的落己背。

她猛地轉頭。

只見靠近冷藏區的貨架盡頭，知何，站著個穿著店員服的。

他（或者她？

）的身形模糊，像是隔著層玻璃，臉沒有何官，只有片滑的空。

服“同事”。

他靜靜地站那，“臉”朝著穆羽涵的方向，似乎“聽”她哼唱。

穆羽涵的臟漏跳了拍，哼唱的調子險些走音。

她立刻記起規則八：要與之交談，要接受他/她遞來的何西，并盡走到有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她迫己移，再去那個的身，同腳始動聲地移動，向著收臺正方那個亮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方靠近。

嘴的哼唱能停。

哀婉的旋律還繼續，像冰冷的蛛絲纏繞著她。

那個服的身，也隨著她的移動，緩緩地、聲息地飄蕩著，始終保持著定的距離，面朝著她。

仿佛個幽靈般的監工。

穆羽涵的后背滲出了冷汗。

她緊緊盯著攝像頭那個的紅點，仿佛那是連接實界的唯錨點，嘴機械地、準確地重復著那詭異的旋律。

終于，感覺仿佛過了個紀那么之后，揚聲器的聲哼唱戛然而止。

流雜音再次響起，然后徹底消失。

廣播結束了。

穆羽涵立刻停止了哼唱，感覺喉嚨有些發干。

她迅速抬眼向冷藏區那邊——那個穿著服的面，消失了。

貨架深處，那細的竊竊語聲再次飄來，這次，似乎帶了幾……審？

“……她唱完了…………沒出錯………………走了……”穆羽涵靠收臺邊，緩緩吐出濁氣。

她抬，用袖子擦去額角知何冒出的細密冷汗。

別后腰的剪刀，硌得她生疼。

她了眼墻的掛鐘。

凌晨點零。

，還漫長得很。

而個需要清理的垃圾桶，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