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了整整。

山洪滾滾，從嶺沖來，連根拔起了村的槐樹，房梁被沖斷，院墻倒塌，田地沒頂，畜都沖了個干干凈凈。

整個青溪村，像片落水的樹葉，搖搖欲墜，隨都可能被吞沒。

祠堂后的地，擠著個村民，的哭、的喊，還有哆嗦著地磕頭求眼。

“這水還停，咱村都得活埋水底。”

“米缸見底，菜也挖光了，連樹皮都啃了……哪怕場火雨，也過這沒完沒了的雨水！”

眾正圍著燒了火的銅鍋烤，道驚劃破空氣——“那是啥？！

水面……漂過來個西！”

順著指尖去，只見只舊木盆隨水打著轉，晃晃悠悠地從村漂了進來。

盆裹著團的西，切，只聽得面來聲奶氣足的哭聲。

“哎娘誒，是個娃娃！”

眾哄而，驚訝、惶恐、知所措的寫滿了張張風霜臉。

“水飄來的孩子，怕是妖怪吧……哪家遭難了，把娃扔水沖出來了？”

“別碰，帶晦氣的！

再出個什么事兒，村都完！”

群躊躇前，那木盆就幾步遠的水面飄著，頭的嬰兒哭聲愈發急促，啞啞咿咿的，卻像根針扎頭。

聲嘩響，水花濺。

是顧跳去了。

他是村唯還敢出林打獵的后生，個養活張嘴，從愛摻和事，也沒敢招惹他。

他從堆沖出，沒攔得住。

淌過齊腰深的泥水，他把拽過那只木盆，托住嬰兒的身子，頓。

軟軟的，熱熱的，像只剛出生的貓，瘦得能摸出骨節。

孩子裹著塊破布，卻干凈得很，像剛剛從井水撈出來。

她睜眼，眼珠子烏溜溜的，望著顧，咧嘴笑了。

——那笑，就跟了似的。

雷停了，風也停了。

雖還沉，但那壓得喘過氣的烏，竟像被刀劈，從裂出條亮。

水面再涌，甚至始慢慢退去。

“這……這是象？！”

“她笑，水就退了？！”

“這是妖啊……是星！

仙來的！”

有始改，有呆立原地，嘴張得能塞只雞蛋。

顧沒說話，抱著孩子踩水回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