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碴子。

“就是……對象。”

他終于把這兩個字擠出來了，飛地瞟了我眼，又低頭去，“家安排的，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

哈！

這話像把鈍刀子，我窩來回地拉。

拉得生疼，還見血。

股子邪火“噌”地就頂到了我腦門兒。

我李秀英是土刨食的農村丫頭，他陳建軍是城來的知識青年。

這溝，原來直這兒呢，又深又寬，是我己眼瞎，愣是見，還傻乎乎地往跳！

“哦。”

我就回了他個字。

聲音的，沒啥起伏。

再問啥？

問“你當初說稀罕我都是屁”？

問“這年你擱這兒耍猴呢”？

沒意思。

沒意思透了。

陳建軍像是沒料到我就這反應，有點愣。

他概等著我哭搶地？

等著我撒潑打滾求他別走？

他可得起己。

“秀英，你……你別這樣。”

他往前了半步，似乎想碰碰我胳膊。

“別碰我！”

我猛地往后退，動作得差點把己絆倒。

他那，修長凈，那是拿筆桿子的！

以前我稀罕得得了。

著，只覺得刺眼，惡！

“我李秀英是啥？

是你隊候解悶兒的玩意兒？

要回城了，找到‘門當戶對’的了，就腳踹？

陳建軍，你行，你行！”

我咬著后槽牙，個字個字往蹦。

他臉那點裝出來的為難子掛住了，有點難。

“話能這么說！

我對你……是有感的！

可實……實就是你要滾蛋了！”

我打斷他，火氣徹底壓住了，燒得我嗓子眼兒發干，“跟我扯犢子！

有感？

有感你他娘的跟我說‘合適’？

有感你屁顛屁顛去攀城姐的枝兒？

陳建軍，你摸摸己良，讓狗了吧！”

我罵得唾沫星子橫飛，胸起伏，像拉風箱。

眼睛干得發澀，滴淚都沒有。

哭？

為他哭？

值當！

值當！

他被我罵得臉陣紅陣，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又沒詞兒。

后，他像是棄了，肩膀耷拉來，又拿出那張該死的調令紙。

“續……都辦了。

明……明早就走。”

他聲音低去，帶著種裝出來的疲憊和奈。

我著他。

月光底，他那張臉，曾經讓我跳得撲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