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物！”

林耀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椅子腿地面刮出刺耳的噪音，“這點事都干！

湯都灑了！

你故意的吧？”

他怒氣沖沖地瞪著我，仿佛我犯了什么惡赦的罪。

母親王桂芬的反應更。

她像護崽的母，瞬間撲過去，把抓住林耀祖那只沾著油的，來覆去地，聲音陡然拔了八度，帶著種夸張的疼：“哎喲我的兒！

燙著沒？

讓媽！

你這死丫頭！

腳的！

要是燙壞了我寶貝兒子，我扒了你的皮！”

她猛地扭過頭，那渾濁的眼睛噴出毫掩飾的怨毒，死死釘我身。

“還滾去再盛碗！

愣著等死啊？”

她厲聲咆哮，唾沫幾乎噴到我臉。

地的湯勺還沾著漬，靜靜地躺那。

我蹲去，指尖觸到冰冷的勺柄，背被抽打的紅痕和濺到湯水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疼。

周圍是母親對弟弟噓寒問暖的絮叨聲，是弟弟哼哼唧唧的抱怨聲，是父親林建角落“吧嗒吧嗒”抽劣質煙卷的沉默。

頭頂那盞慘的節能燈管滋滋作響，的光冰冷地籠罩著這片油膩的混，像個的、令窒息的罩子。

我撿起勺子，走向廚房那個遠洗干凈的水槽，擰同樣油膩的水龍頭。

冰水沖刷著紅腫的背，帶來絲短暫的麻痹感。

我抬起頭，骯臟的窗戶玻璃映出我模糊的子，還有身后那片所謂的“家”的景象——個遠只有我是多余者的空間。

我的“房間”，是陽臺角落用破舊木板和撿來的廣告布勉圍出來的個狹空間，足米。

張吱呀作響的破行軍塞進去就幾乎滿了，剩的地方堆滿了舍得扔的廢舊紙箱、蒙塵的雜物、幾個裝化肥的蛇皮袋。

冬，冷風從木板縫隙和窗戶的破洞呼呼灌進來，凍得骨頭縫都疼。

夏，這又悶熱得像個蒸籠，蚊蟲肆虐。

而幾步之隔，朝南的那間寬敞明亮的主臥，屬于林耀祖。

面擺著張嶄新的席夢思，墻貼著炫酷的報，書桌堆滿了零食包裝袋和新款的機、板腦。

那扇門，對我而言，是另個界的象征。

“媽，個月生活費該給了吧？”

晚飯后，林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