摳出半塊沒完的麩餅。

"聽說是個犯官家的姐。

"疤臉漢子注意到燕離的目光，咧嘴露出參差齊的牙，"昨晚還求我給她找筆墨，說要給京寫信冤呢！

"周圍發出陣嘶啞的笑聲，像梟的啼。

燕離握緊鎬柄。

年前母親咽氣前，也是這樣攥著他的衣袖，指甲他腕留月牙形的血痕。

那他走母親的尸埋進葬崗，回來被劉疤眼抽得后背皮綻，燒夢見父親詔獄被烙鐵燙出焦糊味的慘。

"什么？

"疤臉漢子突然變了臉，"你燕家也是..."話未說完，窩棚區突然動起來。

流犯們像受驚的獸群散奔逃，有個跛腳慌擇路撞燕離身，枯枝般的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襟："跑...跑啊！

鄭衙來了！

"蹄聲如悶雷逼近。

燕離抬頭見雪霧沖出匹駿，為首的青年穿著狐裘氅，鹿皮靴的刺雪地劃出閃亮的弧。

寒鐵城守備鄭廉的獨子鄭蛟勒住韁繩，鞭梢頭綴著的紅寶石正對著燕離的眉搖晃。

"這是燕尚書家的公子嗎？

"鄭蛟身，靴底碾過僵硬的指尖。

他腰間掛著鎏錯的匕首，刀鞘"忠勇"二字雪光格刺眼。

"聽說你當年子監，篇《禹貢州論》連翰林院學士都擊節贊嘆？

"燕離的喉結動了動。

鐵鎬掌變得滾燙，仿佛要烙進骨頭。

年來他學像冬眠的蛇般忍耐，學鞭子落前就蜷縮起要害，但某些西仍骨髓深處燃燒——比如此刻鄭蛟靴底沾著的雪屑，明混著那指甲縫的血絲。

"我父親沒有敵。

"他聽見己的聲音像冰層的暗流。

鞭抽臉，燕離嘗到牙齒碎裂的腥甜。

二鞭卷住他的脖子，將他拖向城墻缺。

后腦勺撞夯土層的瞬間，他恍惚見城樓閃過道黛青的身——是那個總箭靶場練到深的凌家姑娘，此刻她正攥著角弓望向這邊，指節繃得發。

"你們燕家祖的《山河志》早被朝廷定為逆書！

"鄭蛟踩住他的后頸，俯身狐裘領的貂掃過燕離結冰的睫，"你爹把鼎..."話音突然被號角聲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