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飯桌上說“她只是同事”的時候，我手機里正躺著他給那位同事轉賬的截圖。
婆婆還在旁邊勸我：“男人在外面應酬，女人別太計較。”
我笑著給女兒夾了一筷子菜，沒吵，也沒哭。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覺得這間房子陌生得像酒店。
他以為我又會像以前一樣忍過去。
可他不知道，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只差他名字。
更不知道，明天早上八點，我會帶著女兒離開這座城市。
顧淮看我太安靜，反倒皺了眉。
“沈書晚，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把魚刺挑出來，放進女兒的小碗里。
“吃飯。”
他臉色更不好。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看看你這態度，哪個男人受得了？顧淮不過是給同事轉點錢，至于擺臉色嗎？”
“媽，我還什么都沒說。”
顧淮冷笑一聲。
“你沒說，可你心里不就是認定我對不起你？我都解釋了，林疏影剛搬家，手頭緊，我借她點錢。”
我點點頭。
“嗯，好哦。”
“沈書晚。”
他盯著我。
“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笑了笑。
“顧淮，你緊張什么？”
這句話一出，他眼神明顯閃了一下。
女兒沈念安坐在我旁邊，小手捏著勺子，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
她才六歲，卻已經學會在大人吵架前先閉嘴。
七年婚姻，最先學會看臉色的人，竟然是我的女兒。
顧淮還在逼我。
“把話說清楚。”
我放下筷子。
“那我問你，三月十二號，五千二。三月二十九號，一萬。四月十號，八千八。四月二十七號，九千九百九十九。”
我每報一個數，婆婆的臉就變一分。
我繼續說：“備注呢？搬家費，生日快樂，別哭了，我在。”
飯桌上沒人再夾菜。
婆婆先反應過來，立刻把臉一板。
“就算這樣，也說明不了什么。男人心軟，見不得女人哭，這叫善良。”
我差點笑出聲。
善良。
原來一個丈夫把家里的錢轉給另一個女人，叫善良。
那我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一邊顧家，一邊撐著生活，叫什么？
活該嗎？
顧淮終于開口。
“你查我？”
我看著他。
“你怕我查？”
他沒接話。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發火。
想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把我壓下去。
以前他一冷臉，我就會解釋。
他一摔門，我就會追出去。
他幾天不回家，我還會替他找理由。
忙。
累。
壓力大。
男人都這樣。
可現在，我看著他，只覺得累。
不是心碎的那種累。
是一個人背著爛木頭走了很久，終于決定松手的累。
我拿起紙巾給女兒擦嘴。
“念安，吃飽了嗎？”
女兒立刻點頭。
“吃飽了。”
我牽著她起身。
婆婆急了。
“你干什么？飯還沒吃完呢！”
“孩子明天要早起。”
顧淮盯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又拿孩子威脅我？”
我停住腳。
“顧淮，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沒再看他，帶著女兒進了房間。
門關上那一刻，女兒撲進我懷里。
她沒哭。
只是小聲問我：“媽媽，我們明天真的走嗎？”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真的。”
“爸爸會生氣嗎？”
“會。”
“奶奶會罵你嗎？”
“會。”
她低頭揪著裙角。
“那我能不能帶走小兔子？”
我的眼眶差點沒撐住。
那只小兔子，是她四歲生日時我送的。
顧淮那天說要回來陪她吹蠟燭，最后只發來一句：臨時有事。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陪林疏影去看了一場電影。
電影票根被我在他車里翻到。
兩張。
情侶座。
我把小兔子從床頭拿下來，塞進她懷里。
“能。你想帶什么，都帶。”
她抱緊兔子，終于彎了彎眼睛。
“那我跟媽媽走。”
我摸摸她的頭。
“睡吧。”
她躺下后，手還抓著我的衣角。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一點點睡著。
客廳里，婆婆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顧淮，你別怕，她就是嚇唬你。一個女人帶孩子能去哪？她沒那個本事。”
顧淮沒說話。
婆婆又說：“再說了，房子寫你名，車也是你開的，她真離了，出去喝西北風啊？她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