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開播
尹原浩把手機架在**桿上，鏡頭對準身后那條黑黢黢的巷子。
雨剛停，青石板路面上泛著濕漉漉的光。巷子深處一盞路燈壞了，忽明忽暗地閃，像什么人在臨死前拼命眨眼睛。尹原浩調(diào)整了一下補光燈的角度，讓自己的臉剛好被照亮一半——左半邊在光里，右半邊沉在陰影中。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不夸張，也不怯場，像是一個老朋友在跟你打招呼。
“歡迎來到兇靈直播間，我是你們的靈異主播尹原浩。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要帶著你們?nèi)ヒ粋€地方。”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從三百跳到了五百，又迅速躥上了一千。彈幕開始滾動起來——
“原浩哥又來了！”
“前排前排！”
“今晚去哪？還是上次那個廢棄醫(yī)院嗎？”
“**我上次看那個醫(yī)院的回放嚇得三天沒睡好覺。”
尹原浩沒有急著回答。他喜歡這種懸而未決的氛圍，就像恐怖片里暴風雨前那幾秒鐘的寂靜，越是安靜，觀眾的心揪得越緊。他做靈異主播三年了，太清楚這個道理——賬號“尹原浩探險”在全網(wǎng)有六百多萬粉絲，每場直播平均在線人數(shù)穩(wěn)定在八萬以上，靠的不是運氣，是他對節(jié)奏近乎偏執(zhí)的把控。
他轉(zhuǎn)過身，讓鏡頭慢慢掃過那條巷子。巷子兩側(cè)是老舊的磚墻，墻面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雨水從斷裂的水**滴落下來，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嘀嗒。嘀嗒。嘀嗒。像是什么東西在倒計時。
“有老觀眾應該記得這個地方。”尹原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氣聲，像是怕驚動什么，“城西**巾廠后面這條巷子，去年秋天我?guī)Т蠹襾磉^一次。當時我說過，這里只是一個入口。”
彈幕炸了。
“我想起來了！那條傳說中的鬼巷！”
“上次原浩哥走到一半就撤了，說前面的東西不能播！”
“**今晚要進深處了嗎？”
尹原浩看著彈幕，嘴角微微上揚。他當然記得上一次——那是他做靈異直播以來唯一一次半途而廢。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他的設備突然全部失靈，四臺手機同時黑屏，連GoPro都自動關(guān)機了。更詭異的是，他分明聽見身后有腳步聲，回頭***都沒有。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雜沓紛亂，像是有一整隊人在黑暗中跟著他。
他當時沒有猶豫，轉(zhuǎn)身就走。做這一行，好奇心要適可而止，這是他用一次差點送命的經(jīng)歷換來的教訓。
但今晚不同。今晚他帶了新裝備。
“看到了嗎？”他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背包，“防干擾攝像機，軍工級，屏蔽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今晚咱們走到底。”
彈幕又是一波**。打賞的特效開始刷屏，幾個老粉一出手就是幾百塊錢的火箭。在線人數(shù)已經(jīng)突破了兩萬，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尹原浩知道，這個點正是流量高峰期，他的競爭對手們大多還在用老套路——在廢棄醫(yī)院里轉(zhuǎn)圈，或者對著鏡子玩兒什么血腥瑪麗。他不一樣，他要走一條別人沒走過的路。
他邁出了第一步。
## 第二章 腐朽的氣息
雨后的空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尹原浩走了大約五十米，就聞到了。那不是普通的雨后泥土氣，也不是老城區(qū)常見的霉味，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黏稠的氣息，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這條巷子里腐爛了很久很久，久到它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音一樣的存在，你不刻意去聞就察覺不到，可一旦察覺了，它就再也揮之不去。
直播間里的嗅覺當然傳不過去，但尹原浩知道如何用語言和表情讓觀眾感同身受。他皺了皺鼻子，腳步微微一頓，側(cè)過頭對著鏡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們聞不到，但我告訴你們，這里的味道不對。”
彈幕立刻開始猜測——
“什么味道？”
“**味？”
“別嚇我我晚上還要上廁所”
“原浩哥的表情不像裝的”
尹原浩沒有解釋，繼續(xù)往前走。青石板路面的縫隙里長出了一些雜草，不是常見的狗尾巴草或者車前草，而是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葉片細長，顏色暗紅，像是泡過血。他用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