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了進來，迅速將他拉開，開始進行徒勞的搶救。心肺復蘇按壓的沉悶聲響，電擊除顫器充電的嗡鳴，各種儀器的報警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曲冰冷刺耳的死亡交響樂。
陸沉被推到墻角，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他像一尊瞬間被抽空了靈魂的泥塑，直挺挺地站著，眼睜睜看著那片象征著死亡的直線，在屏幕上固執地延伸，延伸……醫生沉重的嘆息，護士拉上白布的動作，在他眼前都成了模糊晃動的慢鏡頭。
世界失去了聲音，失去了顏色，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白布，覆蓋了母親枯槁的輪廓。
“陸先生…請節哀。”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病人突發急性心衰，多器官衰竭…我們盡力了。”
盡力了？陸沉的眼珠緩緩轉動，落在醫生臉上，那眼神空洞得嚇人，深處卻像有黑色的巖漿在無聲沸騰。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只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林晚臉色慘白，頭發凌亂地沖了進來，看到病床上被白布覆蓋的人形，她猛地剎住腳步，臉上血色盡褪。
“媽…媽她…”她嘴唇哆嗦著，看向陸沉。
陸沉終于動了。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錐子，死死釘在林晚臉上。那眼神里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寒潭，潭底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你來了。”陸沉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正好。看看你的‘再等等’。”
林晚被他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陸沉…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沈確他…”
“沈確。”陸沉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形成一個扭曲的、毫無溫度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的命，救回來了？”
林晚被他詭異的笑容嚇得噤聲，只是拼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沉不再看她。他一步步走到病床邊，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了一下白布下那冰冷的輪廓。然后，他猛地收回手，攥緊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異常沉穩地走出病房。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在靈魂深處烙下****的仇恨印記。
身后，是林晚壓抑的、崩潰的哭聲。
3
殯儀館的空氣，混合著劣質香燭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沉甸甸地壓在胸口。陸沉一身黑衣，站在角落的陰影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親戚們低低的啜泣和嘆息聲嗡嗡作響，像一群惱人的**。
林晚穿著一身同樣肅穆的黑裙，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地站在稍遠的地方，接受著幾個女性親戚的低聲安慰。她偶爾會怯怯地、帶著巨大惶恐和哀求地看向陸沉的方向，但每一次，都只撞上他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側臉。
“小晚啊，你也別太自責了…”一個遠房姨媽拍著林晚的手背，聲音帶著憐憫，“生死有命…誰能想到老**走得這么急…”
林晚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自責？不，她現在更多的是恐懼。陸沉那天的眼神，那死寂的平靜，像一把懸在她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陸沉的目光掠過林晚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沒有停留。他微微側頭，看向靈堂入口。一個穿著考究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帶著一種刻意收斂卻依然刺眼的意氣風發。是沈確。
沈確的目光在靈堂內掃視一圈，精準地落在林晚身上，朝她微微頷首，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和…得意？然后，他才轉向陸沉，臉上迅速堆砌起沉痛的表情，快步走過來。
“陸沉，”沈確伸出手，聲音低沉，“節哀順變。伯母的事…太突然了，我聽到消息也很震驚，很難過。”
陸沉沒有動，也沒有看那只伸過來的手。他的視線落在沈確手腕上那塊嶄新的、價值不菲的腕表上，表盤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謝謝。”陸沉的聲音平板無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