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層霧氣。我抬手抹掉一塊，看見鏡子里那個女人的臉。

眼圈沒紅，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

陌生。

昨晚看到照片的時候，我沒有掉一滴眼淚。我只是突然覺得，這三年像一件穿反了的衣服，終于有人幫我扯了下來。

也好。

出了浴室，桌上的手機安靜了。

我拿起來一劃，幾十條未讀短信排成長隊，全是陸銘的。

前面幾條的畫風：

"蘇晚你瘋了？馬上把朋友圈刪掉！"

"你知不知道同事都看見了？你想讓我在公司怎么做人？"

"我媽被你氣得血壓飆到一百八，你還有沒有良心？"

后面幾條的畫風突然一轉：

"晚晚，那張照片是團建的時候拍的，我跟韓雪真的什么都沒有。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你現在在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去接你。"

"咱們好好談談，別沖動。"

我一條一條往下劃，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緊接著是韓雪的語音，整整五十九秒。

我點開。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軟綿綿的，像糖漿裹著棉花。

"晚晚，你千萬別沖動。你跟銘哥感情那么好，不能因為一張照片就毀掉。都怪我，不該手滑發給你的。"

"銘哥急得團團轉，滿世界找你呢。你快把朋友圈**吧，影響不好。"

我聽完，把語音記錄拖到最底下，關了對話框。

拉開臥室的衣柜。

右邊那一排是結婚以后買的，碎花裙、針織衫、米色開衫，全是陸銘挑的款式，說穿這些"溫柔"。

我把它們推到一邊。

柜子最里面，壓著一套黑色西裝外套和一條煙管褲，吊牌還沒拆。

三年前買的，一次都沒穿過。

我換上它。

鏡子里的女人腰線利落，肩膀撐得很直。

我拿起一副平光眼鏡架在鼻梁上，擋住了眼睛里那股勁兒。

這才是"普通設計助理"蘇晚該有的樣子。

我打開床頭柜里的一個皮面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不聯網，不上鎖，就那么放在床頭柜最下面一層，誰看了也只會覺得是一本普通的手繪本。

但翻開扉頁，右下角有一行鉛筆字，寫著一個日期。

那是三年前我畫出"云裳"系